顧書言得體的點頭微笑,應酬著來往賓客,作為全球最有影響力、最年輕的當代印象派畫家之一,她光是站在這裡,就足以讓整個會場蓬蓽生輝。
這場慈善拍賣,最壓軸的拍賣品正是她的成名畫作——《秩序與崩潰》
這幅畫作一經出世便聲名鵲起,登上過《時代週刊》、《財富》等主流媒體的封面。標題不吝惜用“她定義了時代審美”等極具衝擊力的語句讚賞這位青年藝術家的卓越成就。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身上沒有半點絕代天驕該有的傲慢。
剛剛服務生一不小心將香檳灑到了她昂貴的水貂毛皮草上,那男性beta頓時渾身僵硬,嚇的冷汗直冒。
誰不知道這是甚麼場合?隨便一件衣服,按克數算都和金價差不多!
可顧書言不但沒有半分不悅,反而笑眯眯的安慰道,“沒關係,請不要憂心,這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我去更衣室換一件就好了。”
那服務生看向她仿若看到了天使臨世,幾乎當場感激涕零。
這一幕剛好被與顧巖交談的沈美嬌看到,沈美嬌的視力那是相當的好,畢竟沒咋被知識汙染過,兩隻眼睛都是5.0。
她清晰看到了那微笑之下的危險。
白皙的脖子上青筋躍動,眯起的眼睛裡寒光肆意。
那是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簡直要把那毛手毛腳的服務生殺之而後快……
沈美嬌有種預感,那天使一樣的女人絕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她才會沒頭沒腦的說了那麼一句:“但那幾位看著可不像甚麼好人啊。”
在沈美嬌的價值觀裡,要麼當場發作,要麼秋後算賬,或者乾脆全然不在乎。但這個女人……她更可能會先給人家希望,然後再讓其徹底付出代價。
她的氣質不像是哺乳動物,更類似於一條蟒蛇,一條跟哥哥長的很像的蛇,令人毛骨悚然,這是她對顧書言的第一印象。
顧書言也察覺到了那邊的視線,在看到顧巖和沈美嬌的那一刻,眸光瞬間明亮,似乎有些驚喜。她把皮草披肩隨意的扔給了助理,優雅的向這邊款步走來。
“哥哥,不……現在是不是應該叫你顧總。”顧書言笑著看著他,溫和有禮,雅緻端莊。
他曾經被榮耀的冠以霍姓,如今又跌落了雲端,可悲的成為了一個“隱姓埋名”的亡命之徒。
“書言,隨你怎麼稱呼,都好。”顧巖還以微笑,不光是長相,二人的氣質修養也同出一派,這才是親兄妹。
沈美嬌見了,心中頓時生出一股酸澀。
她嫉妒,她必須要把這條蟒蛇驅逐出自己的領地。
“那這位一定是沈小姐了。”顧書顏目光移向了沈美嬌。
這位沈小姐就太有意思了,地下停車場的監控錄影中,霍巖資訊素紊亂後……可是被她帶走了。
一個極為強壯、身手不凡的beta。
一個虛弱不堪、情動不已的“omega”。
在那之後,她和哥哥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呢?真是令人好奇。
如果真的發生了,霍巖清醒過來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斬草除根,但她現在不但活著,還陪在他身邊,出差都帶著……形影不離。
很是奇怪。
沈美嬌歪著頭看著她,像是在打量一個死物,這女人的不懷好意和惡意揣測都要化為實質戳她臉上了,還特麼以為自己裝的挺好呢是吧。
她躁了起來,死死盯住,一雙眼眸戾氣滿滿。
顧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那是他在安慰她……
沒關係,你當然可以享用,這是哥哥為你找的第一個獵物,但是拜託你耐心的稍等一下。
顧書言被盯得背後發涼,甚至本能的想後退兩步,但她生生忍住了。她見過的大場面不少,還真不至於在這麼一位面前露怯。
可這麼兇惡的小狼……哥哥卻直接養在身邊,真的沒事嗎?
她定了定神,饒有興味的掃了一眼顧巖撐著的手杖,擔憂的問了一句,“哥哥的傷好了嗎?現在還疼不疼?”
沈美嬌聞言眼神一厲,她這是在耀武揚威的炫耀!
那件破事就特麼是你策劃的,居然還有臉問?你哥哥送的生日禮物,你居然用來殺他,這是人幹出來的事?
真是該死。
顧巖微笑了一聲,語氣溫柔的話家常。“小傷,讓你擔心了,霍家京海那邊最近忙嗎?好久沒見過大哥,我心裡有點‘惦念’。”
“忙的很呢,出了點亂子。要不是這次出了事,大哥還不知道家裡竟然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顧書言頗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話裡話外帶著嘲諷。
霍巖和霍御鳴,她哪一個都瞧不上。
聽出她的立場,顧巖毫不在意的話鋒一轉,由衷的表揚道,“這次拍賣會,你是‘主角’,年紀輕輕就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優秀,我為你驕傲。”
顧書言聽完這句話差點繃不住,眉毛不受控制的微微挑起。霍巖這個喪家之犬居然敢嘲諷她!
她就是做的再好,也還是姓“顧”。她不配繼承霍家的產業,就連輔佐都不行,只配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包括策劃追殺和賣畫洗錢!
她聲音依然溫婉,只是說不出的冷,走到了沈美嬌的耳邊,低低笑著說,“我是真的很好奇,所以才冒昧的問一句。沈小姐,你跟哥哥,平日裡是他疼愛你,還是你疼愛他呢?”
沈美嬌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徹底沸騰了,她的眼眶佈滿血絲,獸性畢現。天知道她耗費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勉強壓著自己沒有立刻扭斷顧書顏的脖子。
聲音低啞,幾乎帶著血沫,“你不配叫他哥哥,我才配……”
顧書言不知道,此刻,她離死亡只有區區的半步之遙。
顧巖卻再也不能冷靜了,連忙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安撫,確定她沒有失控後。目光冷意森森,掃向了罪魁禍首,“你急甚麼呢。”
沒見過有人急著找死的……
見到他們這副模樣,女人得意的輕笑一聲。
這次交鋒,終究還是她顧書言贏了。
“我還有應酬,就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天使一般的女性beta優雅的款步離開,顧巖甚至不屑施捨一絲目光給她,只一味的哄著眼前人,“別急,別急,好不好?最遲一個星期,哥哥把她獻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