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保鏢竟然是俄羅斯聯邦警衛局的,那名女性omega大機率是某位核心政要的家眷。
有權威暴力機關背書,機艙內很快恢復了秩序。
這夥恐怖分子的核心目標是劫持人質,從而達成某種威脅目的。證據就是那兩名alpha在經濟艙不是閒的沒事幹,他們正在部署衛星通訊系統,一旦劫持人質成功,即可立馬與地面通訊談判。
也正因如此,他們不必改變飛機航線,沒有暴力控制飛機駕駛室。這是自殺式挾持,一定是為了達成某種時效性極強的目的。
但這就與沈美嬌一行人無關了,此刻他們坐回了座位,只等飛機在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降落。
“咋整的,這咋擦不掉呢?”
沈美嬌偏執的自言自語,她用自己的袖子擦拭顧巖身上的血跡,但是越擦越糊。
他的西裝材質是昂貴的駱馬毛,本來光滑細膩,觸碰猶如雲朵。可現在……被凝固的血漿弄的乾涸一片。
“沈美嬌,沈美嬌……”顧巖擔心的呼喚著她。
“都怪我,他太強壯了,我扭不斷他的脖子,絞殺也遲遲……”她自責不已,聲音哽咽。
顧巖握著她的肩膀,逼迫她抬頭看著自己,強勢打斷了她的話,“我是alpha,我沒那麼脆弱,你不可以再這樣想了。”
“哥,你是正常人,正常人近距離殺人是一定會有心理陰影的!”
人類從根源上排斥同類相殘,無論出於甚麼原因,今天發生的事一定會給顧巖帶來終生的痛苦。
她明明說好了要保護他,但她卻搞砸了!
“我有甚麼心裡陰影?如果他是個普通alpha或者是beta,打暈或者限制他的行動能力就行了,但那是個頂級alpha,是個亡命之徒,他必須徹底失去威脅,所有人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顧巖語氣急切,誠懇又擔憂的看著她,“就算不是你在跟他搏鬥,是應特助、是那名聯邦警衛局的特工,只要我手裡有槍,我也一定會開槍。”
顧巖把槍管塞進了那歹徒的嘴裡,看似殘忍,卻是最理智的做法。
這是對全機乘客安全的極致負責。
子彈在人體內穿行,會消耗絕大部分動能,形成“駐止彈”,極大避免了跳彈或穿透機艙蒙皮的風險。
“哥……”沈美嬌早已滿臉淚痕。
顧巖熟練的給她擦臉,溫柔的安慰他,“我擊斃恐怖分子又不是洩私憤,我能有甚麼心理陰影,嗯?你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
“而且,你不想讓我做這種事,難道我就想讓你去做?那我還算甚麼alpha?算甚麼哥哥?”
沈美嬌撲倒他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雖然機艙裡情緒崩潰的不止她一個,但她的霸王龍咆哮還是格外的鶴立雞群。
那斯拉夫alpha眼神怪異的瞟了一眼他們的方向。他可能覺得這很不正常,一個臨危不亂、切除腺體的格鬥專家,剛剛還冷臉給自己下命令,現在卻撲在alpha懷裡哭成這個樣子……
坐在後座的應煬也徹底懵了。
他的思路里,沈美嬌的人物形象是這樣變化的:某個大人物的親閨女,被送到顧巖身邊學習管理經驗。這也能解釋為甚麼她這麼不專業,顧巖還要隨身帶著並照顧她。在她展示出超規格的戰鬥力後,應煬以為她是顧巖請的職業保鏢。但現在,她居然是他的妹妹?
顧巖行為也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個修養好,帶著點書生氣的職業經理人。資訊素那麼兇就算了,他居然有勇氣開槍殺人。
這算甚麼,能文能武?
應煬的世界觀被極大的衝擊了,他甚至開始懷疑身邊的每一個普通人都有可能是絕世高手……
安慰了一會,沈美嬌的情緒終於穩定了一點。
顧巖按在她發頂的手掌微微顫抖,他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心慌意亂。
他最終鬆開懷抱,靠在椅背上,手握成拳,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聲音平和,“應特助,我們三個作為關鍵證人、事件參與者,在飛機降落之後,是一定是會被帶走重點問詢的。我畢竟開了槍,問詢時間會尤其的長,在我被釋放之前,能否請求你照顧一下我的妹妹?她的情緒不太穩定,我實在……放心不下。”
“!”被點到名字的應煬立刻嚴肅起來,“顧總,你放心,經此一遭,我們是生死之交,沈小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一定傾盡全力保證她的安全。”
沈美嬌眼睛溼漉漉的,她知道顧巖說的是真的。為了避免串供,他們可能一下飛機就會被徹底分開,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天。
“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不想!”
沈美嬌任性的吼道,眼淚再一次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聽話,哥哥馬上就會回來,然後帶你去看醫生……”
顧巖還沒忘記懸在他脖頸之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想到這裡,他連呼吸都疼,根本沒辦法維持理智思考下去。
“……”沈美嬌欲言又止,她知道這裡不是坦白真相的地方。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顧巖為莫須有的事如此擔心。
顧巖讓她讀的50頁ppt上明確的寫了,腺體這東西對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非常重要,缺了它,人就活不長。
可她不是beta,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類女性,她本來就沒有腺體。
沈美嬌附在顧巖的耳側,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身體和別人都不一樣,我很健康,活到九十九都沒問題。”
顧巖當然不信,他轉頭看向沈美嬌,她哭的眼睛都腫了,還在用小孩子的方式安慰自己……
他又想起那次資訊素紊亂,他被她帶回家裡照顧,第二天醒來時,beta正在傻乎乎的做俯臥撐。
他問她後頸的傷勢怎樣。
她沒心沒肺的說,“早好了。”
顧巖慌亂的移開視線,眼眶溼潤,胸腔裡是海嘯般的酸澀。
她是他好不容易留下的,難道就要這麼快離去了嗎?
為何這世間的角色戲碼要被排演的如此不公?
為何季之鈺那樣冷漠殘忍的魔鬼可以高高在上,高枕無憂的指點江山。
為何她這麼單純善良的孩子卻要在命運的捉弄裡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