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著驚恐潰散的人流,王強如同磐石般堅定地衝向車站主樓。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尖叫、哭喊、廣播冰冷的倒計時警告,以及車站工作人員嘶聲力竭維持秩序卻迅速被淹沒的呼喊。雪沫在混亂的氣流中狂舞,撲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中燃燒的火焰和急速運轉的大腦。
廣播室!敵人的遙控指令很可能就從那裡發出,或者敵人就潛伏在附近,利用廣播製造的混亂作為掩護!
他必須趕在“子時”之前,找到並掐斷這條線!
主樓的玻璃大門被洶湧而出的人潮撞得哐當作響,王強側身擠了進去。大廳裡一片狼藉,行李箱翻倒,物品散落一地,人們互相推搡著湧向出口,恐慌如同實質的濃霧,幾乎讓人窒息。幾個鐵路公安和車站員工正拼命試圖疏導,但收效甚微。
王強沒有停留,目光迅速掃過大廳,鎖定了一側的員工通道入口。那裡有樓梯通往樓上辦公區和廣播室。他拔出手槍,拉開保險,快步衝了過去。
員工通道里相對空曠,但也能聽到樓上樓下傳來的奔跑和呼喊聲。王強一步三級,迅速衝上三樓。走廊裡燈光昏暗,空無一人,大部分辦公室門都緊閉著,只有盡頭廣播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王強心中一凜,放輕腳步,迅速靠近。他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側耳傾聽。
裡面果然有兩個男人的聲音,正在急促地交談,語氣焦躁。
“……老鬼那邊聯絡不上了!廣播已經放出去,時間不多了!遙控器訊號到底有沒有發出去?!”一個聲音略顯年輕,帶著驚慌。
“別慌!訊號肯定發出去了!我確認過裝置!現在關鍵是等‘灰鴿’那邊的回應!只要他確認主目標(指倉庫**)狀態,我們就可以啟動備用方案!媽的,沒想到條子反應這麼快,倉庫那邊肯定出事了!”另一個聲音沙啞些,更顯陰沉。
灰鴿?!王強瞳孔驟縮!那不是之前被捕、卻一直嘴硬的敵特骨幹嗎?他難道還在傳遞訊息?或者……敵人內部還有別的“灰鴿”?
“備用方案?甚麼備用方案?我們不是隻負責廣播和干擾嗎?”年輕聲音更慌了。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守好這裡,盯住裝置!我去走廊盡頭窗戶看看外面的情況,接應應該快到了……”沙啞聲音說著,腳步聲朝著門口走來!
王強立刻閃身,緊貼在門框另一側的陰影裡,屏住呼吸。
“吱呀——”門被拉開,一個穿著車站維修工制服、身形中等、面容普通但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沒發現異常,這才走出來,朝著走廊另一端的窗戶快步走去。
就是現在!
王強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暴起!在那維修工走到走廊中間、背對著他的瞬間,一個箭步衝上,左手閃電般捂住他的口鼻,右手的手槍槍柄狠狠砸在他的後頸!
“呃!”維修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王強迅速將他拖到一旁雜物堆後,用速綁帶捆住手腳,塞住嘴巴。整個過程不到五秒,乾淨利落。
他撿起維修工掉落在旁邊的對講機(車站內部用的普通型號),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回到廣播室門口。
裡面那個年輕的聲音還在焦慮地嘀咕:“怎麼還沒回來……這倒計時聽得我心慌……”
王強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舉槍衝了進去!
廣播室裡裝置簡陋,一張控制檯,幾個麥克風,幾臺老式的擴音和錄音裝置。控制檯前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同樣維修工制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正緊張地盯著面前一個閃爍著紅燈的、額外的、看起來像是自制的電子裝置。聽到門響,他驚恐地轉過頭,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舉起雙手。
“別……別開槍!”年輕人聲音顫抖。
王強迅速掃視室內,確認沒有第三個人,槍口穩穩指著年輕人:“關閉廣播!立刻!”
“我……我關不了!那個……那個倒計時是設定好的,到時間自動停,或者……或者要用遙控器!”年輕人指著控制檯上那個自制裝置,上面有一個小螢幕,顯示著紅色的倒計時數字——【】,還在不斷減少。
“遙控器呢?”王強冷聲問。
“在……在剛才出去那個人身上……”
王強心中一沉。剛才擊倒的那個維修工身上,他簡單搜過,沒有類似遙控器的東西。難道他放在別處,或者……遙控器根本不在他們這裡?
“你們的上線是誰?‘灰鴿’是誰?備用方案是甚麼?說!”王強逼近一步,槍口幾乎抵在年輕人的額頭。
冰冷的觸感和王強身上散發的凜冽殺氣,讓年輕人幾乎崩潰,他哭喪著臉,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個負責看裝置、放廣播的!上線只單線聯絡‘老鬼’(指外面那個維修工)!‘灰鴿’……‘灰鴿’好像是更上面的一個代號,老鬼提過一次,說要是主計劃失敗,就聽‘灰鴿’的訊號啟動備用方案……備用方案是甚麼我真的不知道啊!求求你,別殺我……”
看他的樣子不像說謊,只是個底層執行者。
倒計時還在無情跳動:【】。
備用方案……如果主計劃(倉庫**)失敗,啟動備用方案……會是甚麼?另一個爆炸點?還是其他形式的破壞?
王強迫使自己冷靜。他走到那個自制裝置前,仔細觀察。線路連線著車站廣播的主控線路,螢幕上除了倒計時,還有一個不起眼的綠色指示燈,此刻是熄滅狀態。
“這個綠燈是甚麼意思?”王強問。
“老……老鬼說,如果綠燈亮起,就表示可以按下旁邊這個紅色按鈕,啟動……啟動最終的‘清掃’程式……”年輕人顫抖著指向裝置旁邊一個被透明塑膠蓋保護著的紅色按鈕。
“清掃”程式?聽起來就不妙!
“啟動後會怎樣?”
“不……不知道……老鬼沒說……只說那是最後的手段,萬不得已不能按……”
王強盯著那個紅色按鈕和倒計時螢幕,腦海中念頭飛轉。敵人顯然做了多層準備。倉庫**是主攻,廣播製造恐慌是配合和掩護,而這個“清掃”程式,很可能是真正的、確保計劃成功的殺手鐧,或者是在主計劃失敗後,進行最後破壞或毀滅證據的後手。
必須阻止它!但遙控器不在,強行拆除這個裝置風險太大,可能觸發未知機關。
“周隊長!聽到嗎?廣播室已控制,但發現一個倒計時裝置和一個可能的最終‘清掃’程式按鈕!遙控器不在抓獲人員身上!你們審訊俘虜有沒有進展?‘灰鴿’和備用方案是甚麼?!”王強急呼。
“正在加緊審訊!俘虜嘴硬!但其中一個扛不住,隱約提到‘灰鴿’是最高層直接指揮的‘清潔工’,負責處理失敗後的‘手尾’和啟動‘最終協議’!‘最終協議’具體內容他們也不知道!”周建國聲音急促,“另外,烤紅薯攤販已被抓獲,正在押送過來!”
清潔工……最終協議……這和王強的判斷吻合!敵人有最後的、同歸於盡式的破壞預案!
倒計時:【】。
時間緊迫!
王強目光再次落在那自制裝置上。線路連線……他忽然注意到,裝置側面有一個不起眼的、類似於老式電話線介面的插座,裡面插著一根線,線的另一端……連線在控制檯下方一個隱蔽的、看起來像是備用電源或者訊號轉換器的盒子上。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個盒子。盒子很舊,落滿灰塵,像是車站廣播系統早年遺留下來的裝置,但連線線卻是新的。他小心地開啟盒子(裡面沒有陷阱),發現裡面除了原有的老舊電路,額外焊接了一個小巧的、帶有天線的無線電接收模組!模組上還有一個極小的指示燈,此刻是紅色。
無線電接收模組!遙控訊號接收器!
遙控器不在人身上,是因為它是透過無線電遠端控制的!接收器在這裡!綠燈亮起的條件,很可能就是接收到特定的遙控訊號!
那麼,那個遙控訊號,會由誰來發出?在哪裡發出?是“灰鴿”嗎?
“白玲!監聽站!全力搜尋車站及周邊區域,是否有指向廣播室方向的、非常規的、可能用於觸發某種裝置的遙控訊號!頻率特徵可能很偏,功率不大,但應該會在倒計時歸零前發出!”王強立刻呼叫白玲。
“明白!所有監聽裝置重點聚焦車站區域!”
倒計時:【】。
每一秒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心臟上。外面的混亂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可能是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也可能是車站公安控制住了局面。但真正的危險,卻在這間小小的廣播室裡,隨著那跳動的紅色數字,不斷迫近。
王強強迫自己冷靜,他檢查了那個無線電接收模組,試圖找出是否能從物理上阻斷訊號接收,但模組焊接得很牢固,且可能帶有防拆機關。
硬來不行,只能等訊號出現,然後……在訊號觸發“清掃”程式之前,攔截或者干擾它?可是如何攔截一個不知道頻率和編碼的未知訊號?
他忽然想起李師傅拓印下來的、從“夜梟”天線底座發現的神秘刻痕!那些刻痕,會不會是某種裝置識別碼或者頻率指示標記?如果“灰鴿”使用的遙控裝置,和“夜梟”的裝置屬於同一來源或者同一批次,那麼它們的頻率特徵或者編碼規則,可能會有某種關聯!
“白玲!立刻將李師傅拓印的刻痕圖案,與你們之前記錄的所有異常訊號頻譜特徵,尤其是‘夜梟’訊號的特徵,進行交叉比對!看看有沒有任何相似或對應的規律!這可能關係到敵人最後遙控訊號的頻率!”王強大聲道。
“正在比對!需要一點時間!”白玲回答。
倒計時:【】。
時間在飛速流逝。王強額頭滲出冷汗,他緊緊盯著那個接收模組和倒計時螢幕,大腦如同超負荷的計算機,瘋狂運算著各種可能性。
那個被抓的年輕維修工(老鬼)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被捆住,驚恐地掙扎起來。王強走過去,扯掉他嘴裡的布團,槍口抵住他的眉心,聲音冰冷如鐵:“‘灰鴿’在哪裡?遙控訊號甚麼時候發出?‘清掃’程式到底是甚麼?說!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老鬼眼神閃爍,滿是恐懼和掙扎,但依舊緊咬牙關。
王強不再廢話,一把將他拖到那個自制裝置前,槍口轉向那個紅色按鈕:“不說?那就一起死!倒計時結束,或者我現在就按下這個按鈕!看看是你先變成灰,還是我先死!”
死亡的恐懼瞬間擊垮了老鬼的心理防線,他崩潰地嘶喊道:“別按!我說!我說!‘灰鴿’……‘灰鴿’不在車站!他在……他在車站對面的‘悅來旅館’三樓最東邊的房間!遙控訊號……應該會在倒計時最後五分鐘,由他發出!‘清掃’程式……是……是啟動埋在車站主樓承重柱和小件行李寄存處下面的**!威力足以炸塌部分站房,引發更大混亂和後續坍塌!求求你,別殺我……”
悅來旅館!車站對面!果然狡猾,藏在最顯眼又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周隊長!立刻派人包圍車站對面‘悅來旅館’,三樓最東邊房間,抓捕‘灰鴿’!他手中有遙控器,可能會在倒計時最後五分鐘,也就是大約八分鐘後,發出引爆訊號!務必在他發出訊號前制服他!注意,對方極度危險!”王強急聲下令。
“明白!隊伍已在車站外圍,立刻行動!”周建國聲音帶著決絕。
倒計時:【】。
八分鐘!必須阻止“灰鴿”發出訊號!
王強不再理會癱軟的老鬼,將布團重新塞回他嘴裡。他緊緊盯著接收模組和倒計時,同時焦急地等待著白玲那邊的比對結果和周建國的行動訊息。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王強!比對有初步結果!”白玲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興奮,“刻痕中的幾個特定轉折和節點,與‘夜梟’訊號頻譜中幾個穩定的諧波峰,存在數學上的對應關係!我們推測,這可能是一種用於標識裝置工作基準頻率或編碼金鑰的物理標記!如果‘灰鴿’的遙控器使用相同技術,它的工作頻率,很可能在……在***兆赫茲附近的一個極窄頻段!具體需要進一步計算,但範圍已經大大縮小!”
“太好了!立刻將推測頻段發給周隊長和所有行動人員,準備進行定向訊號干擾或遮蔽!同時,監聽站重點監控該頻段!”王強精神一振。
“正在傳送!”
倒計時:【】。
周建國那邊傳來急促的彙報:“已抵達悅來旅館三樓!目標房間門緊閉!準備強攻!三、二、一……”
“砰!”撞門聲透過電臺隱約傳來,緊接著是幾聲短促的槍響和打鬥聲!
“目標負隅頑抗!已被擊斃!重複,‘灰鴿’已被擊斃!正在搜查房間……發現遙控器!一個黑色的、類似汽車鑰匙的裝置,上面有按鈕!”周建國的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如釋重負。
擊斃了……遙控器拿到了!但訊號發出了嗎?
“檢查遙控器狀態!是否已經按下?”王強急問。
“正在檢查……遙控器指示燈是綠色,應該……應該是未啟用狀態!沒有按下!”周建國確認。
好!王強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倒計時還在繼續,那個“清掃”程式的接收模組還在這裡,萬一有備用遙控或者延時啟動……
倒計時:【】。
突然,廣播室那個自制裝置上的無線電接收模組,那個一直亮著紅燈的小指示燈,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下,變成了綠色!
綠燈亮起!條件滿足!“清掃”程式可以啟動了!
怎麼回事?!遙控器不是沒按嗎?難道……有第二個遙控訊號源?!或者,這個綠燈亮起,不是因為遙控訊號,而是因為……倒計時本身?當倒計時進入最後五分鐘(或者某個特定時間),接收模組自動“解鎖”,允許手動按下紅色按鈕?!
“白玲!監聽站!有沒有在推測頻段監聽到任何訊號發射?!”王強大吼。
“沒有!該頻段沒有異常訊號!其他頻段也……等等!有一個非常短暫的低功率訊號,從……從車站內部!不是推測頻段!是另一個民用頻段!訊號內容是……一組數字編碼,正在破譯!”白玲的聲音帶著震驚。
車站內部!還有內鬼?!或者,是預設的定時觸發裝置?!
倒計時:【】。
綠色指示燈穩定地亮著,如同惡魔的眼睛,旁邊的紅色按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沒時間了!必須做出抉擇!是冒險按下按鈕(誰知道按下是終止還是啟動)?還是想辦法破壞接收模組或整個裝置?或者……賭那個“清掃”程式本身也有倒計時,或者需要其他條件?
王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紅色按鈕和不斷減少的數字,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巨大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的神經壓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王強!破譯出來了!那個從車站內部發出的訊號,內容是一串倒計時同步碼和……和一個‘終止’指令!重複,是一個‘終止’指令!”白玲急促的聲音如同天籟,“訊號源初步定位在……在車站排程室方向!”
終止指令?!難道是敵人內部有人臨陣倒戈?或者……是預設的、在最終時刻取消行動的安全措施?
無論是甚麼,這是機會!
“周隊長!立刻派人去車站排程室!控制現場,查詢訊號源和裝置!”王強下令。
“已經派人去了!”周建國回應。
倒計時:【】。
綠色指示燈依舊亮著。那個“終止”指令,似乎並沒有讓綠燈熄滅。
難道“終止”指令是針對其他東西?或者,需要手動確認?
不能再等了!
王強一咬牙,做出了決定。他猛地轉身,一把將那個癱軟的年輕維修工(不是老鬼)從椅子上扯起來,將他的一隻手強行按在了那個紅色按鈕上方的塑膠保護蓋上!
“按住這裡!不許鬆開!也不許按下去!如果你鬆手或者按下去,第一個死的就是你!”王強厲聲喝道,槍口頂著他的太陽穴。
年輕人嚇得魂飛魄散,只能拼命用手指抵住保護蓋,一動不敢動。
王強則迅速蹲下身,從腰間工具包裡掏出絕緣膠帶和一把小巧的、帶絕緣柄的剪刀。他不再試圖拆除複雜的接收模組,而是直接用膠帶,一層又一層,將那個紅色按鈕連同整個塑膠保護蓋,牢牢地、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直到變成一個厚厚的、堅硬的膠帶球,將按鈕徹底封死在裡面,物理上隔絕了被按下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他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倒計時螢幕和那個被裹成球的按鈕。
倒計時:【】……【】……
最後的三十秒,如同一個世紀。
廣播裡冰冷的倒計時警告還在繼續,數字歸零的瞬間,似乎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剎那。
【】。
倒計時結束。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車站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和外面風雪呼嘯的聲音。
那個綠色的指示燈,在倒計時歸零後幾秒鐘,閃爍了幾下,緩緩熄滅了。
被膠帶裹住的紅色按鈕,沒有任何反應。
“清掃”程式……沒有被觸發。
王強脫力般靠在了控制檯上,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衣。他看了一眼那個嚇得幾乎暈厥、卻還死死用手指抵著膠帶球的年輕人,鬆開了抓著他的手。
年輕人如同爛泥般滑倒在地,直接嚇暈了過去。
“王強!車站排程室已控制!發現一臺改裝過的發報機,剛剛傳送過訊號!操作人員是一名老排程員,已被控制,他交代是受脅迫,對方以他家人性命要挾,讓他在特定時間傳送特定訊號,他並不知道訊號內容!”周建國的彙報傳來。
“車站內部排查完畢,未發現其他爆炸物!重複,未發現其他爆炸物!”鐵路公安方面的訊息也到了。
“監聽站未再監聽到任何異常訊號!”白玲的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如釋重負。
危機……似乎解除了?
王強卻不敢完全放鬆。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依舊飄著雪沫的夜空和逐漸恢復秩序的車站廣場。
主計劃(倉庫**)被挫敗,備用方案(“清掃”程式)被阻止,眼線和通訊節點被拔除,高層“清潔工”“灰鴿”被擊斃……看起來,敵人針對火車站的破壞行動,被徹底粉碎了。
但那個神秘的“終止”指令,還有脅迫老排程員的幕後黑手……敵人真的被一網打盡了嗎?那個始終隱藏在更深處的“黑影”和真正的指揮者,是否還在某個角落,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知道,戰鬥遠未結束。但至少,這個風雪子夜,這座城市最重要的交通樞紐,暫時安全了。
他拿起加密電臺,聲音沙啞卻堅定:
“各單位,清理現場,救治傷員,安撫民眾。抓捕人員全部押回,連夜突審。白玲,周隊長,辛苦了。天亮之後,我們再碰頭,總結,然後……繼續追查。”
風雪依舊,但黎明的曙光,似乎已經在地平線下,悄然孕育。
這一夜,四九城度過了有史以來最驚心動魄的一個子時。而守護它的人們,在筋疲力盡之後,又將迎來新的、或許是更加艱鉅的挑戰。
王強走出廣播室,看著走廊窗外漸漸停歇的雪花,和遠處天邊那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新的一天,快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