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又去找了何雨樹。何雨樹正在後院澆花,看見傻柱進來,有些意外:“柱子哥?有事?”
傻柱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雨樹,晚上去我那兒吃飯。有點事,想讓你做個見證。”
何雨樹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行。”
傍晚,三個人在傻柱家坐下。婁曉娥炒了幾個菜,擺了一桌。傻柱拿出一瓶酒,給每人倒了一杯。
馬華坐在那裡,心裡直打鼓。他不知道師傅要幹甚麼,看這陣勢,不像是一般的吃飯。
傻柱端起酒杯,看了馬華一眼,又看了何雨樹一眼,然後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很認真:
“馬華,你跟了我幾年了?”
馬華連忙說:“師傅,四年了。我進廠就跟著您。”
傻柱點點頭:“四年了,不短了。我這人你知道,脾氣不好,嘴也臭,沒少罵你。”
馬華搖搖頭:“師傅罵我,是為我好。我知道。”
傻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馬華,以前我當師傅,沒有好好教你。有些東西,藏著掖著,怕你學會了,搶我的飯碗。”
馬華愣住了,不知道該說甚麼。
傻柱繼續說:“可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何雨柱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藏著掖著,是實實在在的手藝。手藝這東西,藏不住的。與其藏著,不如大大方方教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落難那陣子,別人都躲著我,只有你還來看我。這份情,我記著呢。”
馬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說不出來。
傻柱站起身,端起酒杯,認真地說:“馬華,今天當著雨樹的面,我正式收你為徒。從今天起,你是我何雨柱的徒弟。我有的手藝,都教給你。你好好學,以後也能獨當一面。”
馬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騰地站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著傻柱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著說:
“師傅!我馬華這條命是您的!您讓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我一定好好學,不給您丟人!”
傻柱被他這陣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把他拉起來:“行了行了,磕甚麼頭,起來!”
何雨樹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他端起酒杯,笑著說:“柱子哥,恭喜你收了個好徒弟。馬華,恭喜你有個好師傅。來,喝一杯!”
三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馬華擦了擦眼淚,嘿嘿笑了,臉上還掛著淚痕。他看著傻柱,又看看何雨樹,心裡熱乎乎的。
傻柱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說:“吃吧,別光顧著哭。”
馬華“哎”了一聲,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婁曉娥坐在旁邊,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她給傻柱添了杯酒,又給何雨樹倒了一杯,輕聲說:“雨樹,你也多吃點。”
何雨樹點點頭,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起來。傻柱說起以前在食堂的事,說起馬華剛來的時候笨手笨腳的樣子,說起自己是怎麼罵他的。馬華在旁邊嘿嘿笑著,也不反駁。
“師傅,您還記得不?有一次您讓我切土豆絲,我切得跟手指頭似的,您氣得把刀一扔,說‘你這是切土豆還是砍柴’?”
傻柱也笑了:“記得。那時候真想把你攆走。”
馬華撓撓頭:“幸虧您沒攆我。要不然,我哪能學到真本事?”
傻柱看著他,認真地說:“馬華,你記著,學手藝,不光要學技術,更要學做人。手藝再好,人不行,也白搭。”
馬華用力點點頭:“師傅,我記住了。”
何雨樹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有些感慨。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一個人,誰也不認識,甚麼也不會。後來慢慢有了朋友,有了工作,有了家。現在連翹走了,他又一個人了。可他知道,她還會回來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傻柱看著他,忽然問:“雨樹,你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何雨樹知道他說的是肉聯廠的事,搖搖頭:“還沒訊息。等著吧。”
傻柱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別急。有手藝在,不怕沒飯吃。實在不行,你跟我幹。我接的酒席多,一個人忙不過來,你來幫我。”
何雨樹笑了笑,沒說話。
幾個人又喝了一會兒,直到酒瓶空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才散。
馬華站起來,衝著傻柱又鞠了一躬:“師傅,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傻柱點點頭:“路上小心。”
馬華又衝何雨樹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何雨樹也站起身,準備走。傻柱送他到門口,忽然說:“雨樹,謝謝你。”
何雨樹愣了一下:“謝甚麼?”
傻柱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你今天在。有你見證,我心裡踏實。”
何雨樹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柱子哥,你好好幹。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傻柱點點頭,站在門口,看著何雨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才轉身回屋。
婁曉娥正在收拾碗筷,看見他進來,輕聲問:“柱子哥,你今天高興嗎?”
傻柱走過去,從後面輕輕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肩上:“高興。有老婆,有徒弟,有工作。這輩子,值了。”
婁曉娥輕輕笑了,拍拍他的手:“好了,別鬧了,我洗碗呢。”
傻柱鬆開她,坐在桌邊,看著她在廚房裡忙活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又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
這天。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何雨樹正在給窗臺上的茉莉澆水。
他放下水壺,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肉聯廠的工裝,臉有些生,估計是剛來不久的新人。他的額頭上掛著汗珠,看樣子是一路騎車過來的,喘著氣說:“何師傅,周隊長讓我通知您,明天去廠裡一趟,有事找您。”
何雨樹看著他,問:“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