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甚麼感覺?”
婁曉娥看他那陶醉樣,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感覺,好酒的感覺唄。”
許大茂含糊其辭,他可不敢說實話,“行了行了,趕緊睡吧,明兒還得上班呢。”
他催促著,自己也脫了衣服鑽進被窩,心裡還美滋滋地想著,這何雨樹果然有點門道,這酒光聞著味兒就不一般。
然而,躺下沒多久,許大茂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起初只是覺得被窩裡有點熱,他以為是剛躺下的緣故,便踢了踢被子。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熱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像是從身體內部蒸騰出來一樣,越來越明顯。
他不是覺得燥熱,而是感覺小腹處像是揣了個小火爐,一股暖洋洋、甚至有些滾燙的熱流在那裡盤桓不去,繼而向著四肢百骸擴散。
他翻了個身,覺得後背也開始冒汗。
又翻回來,胸口還是覺得悶熱。
整個人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燉,由內而外地散發著熱量。
這感覺……並不難受,甚至有點奇異的舒適感,彷彿常年冰涼的四肢都暖和了過來,但問題在於,它太精神了。
原本湧上來的睡意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熱流衝得七零八落,許大茂只覺得頭腦異常清醒,身體也處於一種微妙的興奮狀態,毫無睏意。
他在床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木板床被他弄得吱呀作響。
“你幹甚麼呢,大晚上的不睡覺,翻來覆去的,床都要被你晃散了。”
婁曉娥被他吵醒,帶著濃濃的睡意不滿地嘟囔道。
許大茂心裡有鬼,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沒甚麼,可能晚上吃多了,有點撐得慌,燥熱。”
“吃多了?”
婁曉娥迷迷糊糊地也沒多想,“那你消停會兒,別動了,明天還上班呢……”
說著,她又翻個身睡了過去。
許大茂不敢再大動靜翻身,只能僵硬地躺著,努力平復呼吸,試圖忽略身體裡那股躁動不安的熱流。
可越是想忽略,感覺就越是清晰。那熱流在小腹處聚集,蠢蠢欲動,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旖旎的畫面,身體也隨之產生了更直接、更尷尬的反應。
就在這種燥熱與精神亢奮的交替折磨中,許大茂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然而,睡眠並不安穩。
他做了一個極其荒唐、極其香豔的夢,夢裡他龍精虎猛,大展雄風……直到......
他猛地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
他感覺.....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許大茂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方面是羞臊,他都多大年紀了,竟然還這樣,另一方面則是巨大的尷尬和一絲隱隱的恐慌。
這藥酒勁兒也太大了吧,何雨樹不是說很溫和嗎?
這又是燥熱失眠,又是夢遺的,該不會是出了甚麼問題吧,他可是指望這酒重振雄風的,別到時候雄風沒振起來,先把身體搞垮了!
他再也躺不住了,躡手躡腳地爬起來,換了條幹淨褲衩,也顧不上洗漱,心裡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亮,他再也按捺不住,也等不及何雨樹平時起床的點兒了,直接披上外套就衝出了家門,一路小跑來到了何雨樹家門前。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在清晨寂靜的後院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何雨樹正睡得香甜,被這突如其來的砸門聲猛地驚醒,皺著眉頭,心裡一股無名火起。
誰啊這是,大清早的,催命呢,他披上衣服,沒好氣地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頭髮凌亂、眼帶血絲、一臉焦急惶恐的許大茂。
“許大茂,你幹甚麼?”
何雨樹壓著怒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耐煩。
“這天還沒大亮呢,你撞鬼了?”
許大茂也顧不上他的態度,一把抓住何雨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壓低聲音說道:
“兄弟,何兄弟,出問題了,你那個酒我昨晚喝了之後,渾身燥熱,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著。
這還不算,天快亮的時候,我他媽還……,這怎麼回事啊,是不是你這酒有問題,我這身體是不是要完蛋了?”
他越說越急,臉上滿是後怕,哪還有昨天抱著酒罈子時那得意的樣子。
何雨樹聽著他的描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甩開許大茂的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清醒一點,這才沒好氣地說道:“我當是甚麼大事呢,瞧你這點出息,這就嚇破膽了?”
他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番,語氣帶著專業的篤定:“你這是虛不受補,懂不懂?”
“虛……虛不受補?”許大茂一臉茫然。
“對!”
何雨樹解釋道,“你這身體,底子太虛,常年虧空,就像一塊乾涸板結的土地,我這藥酒,是溫補之品,藥性其實已經算很平和了。
但對於你這種極度虧虛的身體來說,哪怕只是這點溫和的補益之力進去,也像是久旱逢甘霖——但雨下得太急,板結的土地一時吸收不了,反而會弄得泥濘不堪,甚至水土流失。”
他看著許大茂,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你晚上燥熱失眠,那是陽氣被短暫激發,但陰血不足以涵養,所以虛火上炎,至於夢……那是腎關不固,虛弱的精氣藏不住了,被這點藥力一衝,自然守不住門戶,這都是典型的虛不受補的表現。”
許大茂聽得半懂不懂,但虛、守不住這些詞他聽明白了,臉上更是掛不住,急切地詢問。
“那怎麼辦,這酒還能不能喝了,會不會越喝越虛啊?”
“喝!當然要喝!”
何雨樹斬釘截鐵的說道:“這只是初步反應,說明藥力起效了,在衝擊你淤堵虧虛的經絡。
關鍵是堅持,並且嚴格按照我說的量,讓身體慢慢適應這股補力,一點點地把虧空填補起來,等你的底子稍微厚實一點,這些反應自然就會減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