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驅不散閻家凝重的氣氛。
閻埠貴經過一夜的折磨,已經虛弱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裡卻佈滿了更深的痛苦和恐懼。
因為他的頭,比昨天晚上疼得更加厲害了,那劇烈的、如同要爆炸般的痛楚,根本就停不下來。
他連撞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癱在床上,發出斷斷續續,支支吾吾的痛苦聲音。
三大媽看著老伴這副模樣,終於徹底崩潰了,哭喊著。
“不行,不能再挺了,這要出人命的,解成,快去,再去醫院,多少錢都治,快去找醫生。”
她再也顧不得甚麼錢不錢的了,眼下保住老伴的命比甚麼都重要!
閻家頓時又陷入了一片亂糟糟的情況當中,而四合院的清晨,也被閻家這持續不斷的悲劇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鄰居們聽著那邊的動靜,紛紛搖頭嘆息,這閻老西,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栽在了這要命的頭疼上,真是造化弄人。
有些鄰居甚至在說這都是他平常算計的多了,才會這樣,不然為甚麼偏偏是頭疼呢。
賈家,這幾天賈張氏倒是老實了許多,似乎是真的被秦淮茹嚇到了。
秦淮茹呢,自從那天喝了個大醉之後,整個人就像是空心人一樣。
三大爺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也跟沒聽見一樣出了四合院。
秦淮茹心情複雜走進軋鋼廠鉗工車間,還沒等她拿起工具,就被小組長叫住,說車間主任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秦淮茹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難道是前幾天廢料場的事情廠裡要處理,還是自己加工零件總是不合格要被批評,她惴惴不安地敲開了車間主任辦公室的門。
出乎意料的是,辦公室裡除了面色平靜的車間主任,還有一位四十多歲、穿著得體、面容和善的女幹部,正是後勤處的副科長劉愛花。
“秦師傅來了,坐吧。”車間主任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秦淮茹忐忑地坐下,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劉愛花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
“秦淮茹同志,你不要緊張,今天叫你來,是廠里根據你的實際情況,經過考慮,決定對你的工作崗位進行一次調整。”
“調整?”
秦淮茹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的。”
車間主任接過話頭,語氣公事公辦。
“你在鉗工崗位上的表現,廠裡也清楚,確實存在一些困難,考慮到你家裡的實際情況,一個人要撫養孩子和老人,負擔比較重。
後勤處這邊呢,正好缺人,經過研究,決定將你從鉗工車間調到後勤部門工作。”
後勤?秦淮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那可是多少女工夢寐以求的好地方,不用在車間裡嗆著油煙、聽著噪音、幹著重體力活,不用再擔心完不成生產定額,更不用時刻提防那些不懷好意的騷擾。
劉愛花繼續解釋道:“後勤的工作相對瑣碎,但強度沒那麼大,主要是負責一些倉庫管理、物資分發、辦公區域清潔整理之類的活兒,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工資待遇方面,會比你現在的二級鉗工低一些,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願意,我願意調崗。”
秦淮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工資低點算甚麼,只要能離開這個讓她備受煎熬的車間,不用再那麼累,不用再擔驚受怕,少拿點錢她也心甘情願。
而且在後勤,接觸的都是廠裡的物資,手指縫裡稍微漏一點,或者能買到些內部處理的瑕疵品、邊角料,那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
她猛地站起來,對著車間主任和劉愛花連連鞠躬,眼眶都紅了,語無倫次地說道:“謝謝主任,謝謝劉科長,謝謝廠裡,我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領導對我的照顧,謝謝,真的太謝謝了。”
看著她這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車間主任擺了擺手,劉愛花則溫和地笑道:“好了,不用這麼客氣,既然你同意,那現在就跟我去後勤處報到吧,我給你安排具體工作。”
“哎,好,好。”
秦淮茹連忙應聲,腳步輕快地跟著劉愛花走出了車間辦公室。
她調崗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鉗工車間傳開了。
“甚麼,秦淮茹調後勤去了,真的假的?”
“後勤啊,那可是好地方,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她怎麼調過去的,咱廠調崗多難啊,多少人都盯著呢。”
“不會是,又走了誰的門路吧,聽說她跟副主任.....”
“噓,小聲點,別瞎說,不過這事兒確實邪乎。”
“不可能的,調崗可不是一個副主任就能做到,至少也是科長級別以上才行。”
工人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訝、羨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猜疑。
誰都明白,沒有過硬的關係,想從辛苦的一線車間調到清閒的後勤部門,簡直是痴人說夢。
秦淮茹一個沒甚麼背景的寡婦,憑甚麼能辦成。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易中海耳朵裡,他正在車床前忙活,聽到徒弟的議論,手上動作停了一下,臉上也露出一絲意外。
他放下工具,沉吟了片刻。
秦淮茹調去後勤,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他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難度。
不過,轉念一想,秦淮茹在鉗工上確實沒甚麼天分,繼續留在車間也是受罪,去後勤對她個人來說,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至於她是怎麼調成的,易中海搖了搖頭,沒有深究,只是覺得,這對秦淮茹那個艱難的家來說,總算是個不錯的訊息。
想到這,他繼續埋頭工作,不管怎麼說,秦淮茹去了後勤,以後的工作也能輕省不少,不至於天天累得不行。
甚至於,她還有力氣去接一點手工活,賺個零花錢。
這樣的話,說不定她的日子也能夠過得好一些。
雖說易中海現在不幫助賈家了,可賈東旭到底曾經是他的徒弟,現在看到她日子好起來,心裡也算是高興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