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我是真的想要找個老婆生孩子了?
何雨樹陷入了沉思。
他環顧一圈,偌大的家裡面就自己一個人,似乎確實是有些少了。
看來,找媳婦這件事應該提上日程了。
何雨樹將橘子皮放在了窗臺上面,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回到屋子躺下睡了。
清晨,陽光還未完全出來,大早晨的依舊寒意十足。
一大媽就端著熱騰騰的棒子麵粥和一個窩頭,一小碟鹹菜,來到了後院聾老太太的屋前。
她敲了敲門,才推門進去。
聾老太太正靠在炕上,眯著眼睛,聽到動靜,眼皮懶懶地抬了一下,看到是一大媽,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臉上沒甚麼笑模樣。
“老太太,吃飯了。”
一大媽把飯菜放在炕頭的小桌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雖說他們關係不如以前好,但是一大媽從來不是那種擺臉子的人。
聾老太太卻沒動,反而慢悠悠的開口,聲音帶著點沙啞和不滿。
“最近這尿壺,可是快滿了才有人來倒啊,人老了,不中用了,是不是都嫌我老婆子麻煩,不願意來了。”
一大媽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和不悅,她以前天天大早晨起來就來這裡幫老太太倒尿壺,那可真是風雨無阻。
結果呢,不但沒有落著好,還各種嫌棄。
她現在不倒尿壺了,你在這裡跟我陰陽怪氣?
想歸想,一大媽倒是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解釋道:“老太太,您別多想,就是最近家裡有點事,孩子多,早晨根本就忙不過來。”
老易都說了,她不需要再給老太太倒尿壺,所以她也沒有接過倒尿壺這個話茬。
聾老太太瞥了她一眼,話裡有話。
“中海能當上這一大爺,院裡人給面子,那也得有我老婆子點頭才行,要不是我當初跟街道王主任說他為人厚道、能管事,這位置,哼,可未必輪得到他坐。”
這話她說得輕飄飄,卻像根小刺,狠狠的紮在了一大媽心上,這是在給他們上眼藥呢。
她知道,老太太這是在提醒他們別忘了本分。
一大媽心裡有些不舒服,老易能當上一大爺,那可是靠著他自己的威望,這個院子裡就這麼一個八級工呢。
可是多年來的溫順讓她忍下了這口氣,只是低聲道:“是,我們都知道,多虧了您老扶持。”
“知道就行,別覺得我這個老太太好欺負,真要是把我惹惱了,在王主任那裡說幾句話,想來中海也受不了。”
一大媽下意識的想要說甚麼,卻又閉上了嘴巴,她不想再多待,免得聽更多敲打的話。
“您趁熱吃。”
說完,一大媽就轉身離開了。
看著一大媽離開的背影,聾老太太撇了撇嘴,嘟囔道:“現在翅膀硬了,用不著我了是吧,這可不行啊。”
她年紀大了,平常又懶,不願意自己做飯,全靠著易中海兩口子事無鉅細的照顧著。
再加上她籠絡了傻柱,平常還能吃點好的。
可是現在呢,傻柱被關到監獄裡面,還有兩個多月才能出來。
沒有人再給她做飯了。
這幾天,她可是饞得很。
而且,老太太想的要比較長遠,傻柱坐了牢,即便是出來了,肯定也會丟了軋鋼廠的工作。
沒了工作,沒了工資,甚至連個媳婦都找不到,自己都過不下去了,自然也就顧不上她。
老太太需要為自己的以後多加考慮。
沒過多久,二大媽也端著自家做的早飯過來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
“老太太,給您送早飯來了,今天這粥熬得可爛糊了,我還特意去買了兩個肉包子。”
聾老太太一見是她,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甚至還擠出一絲笑模樣。
“哎呦,他二大媽,又來麻煩你了。”
“瞧您說的,這有甚麼麻煩的,都是應該的。”
二大媽把飯菜擺好,將老太太攙扶起來,看著老太太慢悠悠地吃著,心裡盤算著怎麼開口。
等老太太吃得差不多了,二大媽才湊近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愁容。
“老太太,您看我們家老劉,這二大爺的名頭沒了,在院裡都快抬不起頭了。
他這人吧,就是脾氣直,沒甚麼壞心眼,對您那也是打心眼裡敬重,您看能不能在合適的時候,幫他說句話,跟一大爺,或者跟街道辦王主任那邊說兩句好話。”
聾老太太一聽,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放下筷子,用手絹擦了擦嘴角,耷拉著眼皮,慢條斯理的說著。
“他二大媽,不是我不幫,中海那邊,我現在說話也不一定好使嘍,至於街道辦,王主任倒是偶爾還來看看我。”
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了,幫忙可以,但不能白幫。
二大媽立刻領會,趕緊表態:“老太太,您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只要我們能做到的,絕無二話。”
聾老太太這才抬起眼皮,看了看二大媽,嘆了口氣:“唉,人老了,就饞一口,這嘴裡啊,整天沒味,要是有碗香噴噴的紅燒肉就好了。”
二大媽心裡一咯噔,肉啊,那可是金貴東西,但一想到自家那口子現在晚上做夢都說恢復二大爺身份的夢話。
還有,她想到了自家在院裡地位的跌落,現在那些老孃們都對她說話不客氣了。
二大媽一咬牙,臉上擠出笑容。
“害,我當甚麼事呢,想吃肉還不簡單,老太太您等著,我這就去想想法子,趕明兒就給您做一碗爛糊的紅燒肉端過來。”
聾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那敢情好,你放心,老劉的事,我心裡有數,有機會一定幫他說說。”
“哎呦,那可太謝謝您了老太太。”
二大媽連忙道謝,又伺候著老太太喝了口水,這才心事重重地離開了老太太屋子。
一出屋,二大媽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
她摸了摸兜裡不多的錢和更少的肉票,心裡一陣發愁。
這肉,去哪兒弄啊,看來,只能去黑市碰碰運氣,或者去找別人家借點,可是現在誰家都沒有肉。
就在這時,她轉頭看向了緊閉的院門,何雨樹在肉聯廠工作,他肯定有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