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行動那七秒鐘的褻瀆,如同狠狠一記耳光抽在日本軍國主義高層的臉上,徹底點燃了他們歇斯底里的怒火。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心理戰騷擾,而是被視作對“國體”和“神權”的公然挑釁與侮辱。大本營下達了前所未有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將東海翻過來,也要找到並徹底摧毀那艘“妖言惑眾”的廣播船及其所有護航力量!
一場規模空前的瘋狂圍剿,在廣闊的海域上迅速展開。日軍不再滿足於零散的巡邏隊和區域搜尋,而是直接調動了海軍的主力機動部隊。
以輕型巡洋艦“龍驤號”為核心,輔以四艘精銳的“陽炎”級驅逐艦,組成第一特混艦隊,如同一個巨大的鐵錘,從橫須賀基地呼嘯而出,直撲“真相號”最後被大致定位的海域。與此同時,另一支由重巡洋艦“利根號”率領,配備更多反潛艦隻的第二特混艦隊,也從吳港啟航,試圖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天空中,隸屬於海軍航空隊的遠端偵察機和裝備了磁異探測儀(雖然效能遠不如“東方旅”正在研發的型號)的反潛巡邏機,如同蝗蟲般晝夜不停地在相關空域盤旋、搜尋。
他們的戰術也變得更加狠辣和系統。不再僅僅依賴單一的無線電測向,而是採用了海空一體、分割槽梳篦的拉網戰術。特混艦隊將大片海域劃分為數個網格,驅逐艦和巡洋艦在各自負責的網格內進行反覆的Z字反潛機動,聲吶兵輪班值守,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噪音。飛機則在高空提供視野,並利用磁異探測器嘗試捕捉水下大型金屬物體的訊號。
壓力瞬間倍增。“海狼號”和“海妖號”的生存空間被急劇壓縮。以往他們可以憑藉靜音效能在相對寬鬆的環境中周旋,但現在,海域裡充斥著主動聲吶的脈衝和螺旋槳的噪音,彷彿置身於一個喧囂的水下集市,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接觸!密集高速螺旋槳噪音!方位0-9-0至1-8-0,覆蓋範圍極廣!是艦隊!”聲吶員的報告聲在“海狼號”指揮艙內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雷諾立刻命令潛艇下潛至安全深度,同時透過水下電話緊急聯絡“真相號”:“老趙!鬼子大部隊來了!至少一個巡洋艦編隊!立刻向東南方向全速撤離!我們會盡力引開他們!”
“真相號”龐大的身軀開始艱難地轉向加速,煙囪冒出濃黑的煤煙。但它那可憐的速度,在高速機動的日軍艦隊面前,顯得如此笨拙和緩慢。
雷諾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他必須利用狼群的機動性和隱蔽性,為“真相號”創造生機。
“‘海妖’,跟我來!我們分開行動,製造多個聲學目標,分散他們的注意力!”雷諾對凱恩下令。
“海狼號”和“海妖號”如同分開的匕首,向著不同方向潛航。雷諾故意命令“海狼號”在規避間隙,短暫地增大輪機噪音,模擬出魚雷攻擊前的準備聲響,甚至向某個大致方向發射了一枚不裝藥的訓練魚雷(製造出魚雷出管的噪音和航跡)。
這一招果然奏效。日軍艦隊指揮官,第一特混艦隊司令官吉田少將,接到報告後立刻判斷水下有至少兩艘,甚至可能三艘敵方潛艇在活動,並且試圖攻擊!“所有艦隻注意!優先反潛!深水炸彈準備!不能讓他們靠近‘龍驤’!”他果斷下令,整個艦隊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到了“海狼”和“海妖”製造的混亂中。
深水炸彈的爆炸聲再次如同密集的鼓點,在兩艘潛艇周圍的海域響起。這一次,爆炸更加密集,覆蓋範圍更廣。“海狼號”的艇身不斷傳來被衝擊波撼動的悶響,燈光劇烈搖晃。
“媽的,鬼子瘋了!”一名年輕的艇員臉色發白,緊緊抓住身邊的扶手。
雷諾面色冷峻,不斷下達著規避指令,利用海底地形和自身靜音效能,在死亡的邊緣遊走。“海妖號”也遭遇了同樣猛烈的攻擊,凱恩依靠出色的指揮,一次次險象環生。
然而,日軍的主力雖然被暫時牽制,但他們的搜尋網並未放棄對“真相號”的追蹤。一架日軍水上飛機發現了正在拼命逃離的“真相號”那醒目的艦影和航跡!
“發現目標廣播船!方位XXX,距離YYY!正在向東南逃竄!”飛行員興奮地報告。
吉田少將接到報告,眼中閃過一絲獰笑:“想跑?命令‘雪風’、‘天津風’兩艦,脫離編隊,全速追擊廣播船!務必擊沉它!其餘艦隻,繼續壓制水下老鼠!”
兩艘以高速和強悍著稱的“陽炎”級驅逐艦——“雪風”號和“天津風”號,立刻如同脫韁的野狗,劈開海浪,以超過三十五節的高速,朝著“真相號”猛撲過去!
“真相號”危在旦夕!趙船長看著後方海平面上那兩個越來越大的、帶著不祥氣息的黑點,以及天空中盤旋的日軍飛機,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廣播室內那些面色堅毅的船員,又看了一眼那套沉默的“深淵低語”系統,他知道,最後的時刻,或許就要到了。
而正在與深水炸彈周旋的雷諾,也透過聲吶聽到了那兩艘高速離去的驅逐艦的噪音,他立刻明白了日軍的意圖。
“老趙!有兩艘驅逐艦衝你去了!我們被纏住,暫時無法支援!你們……自己保重!”雷諾的聲音透過嘈雜的干擾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和決絕。
瘋狂的圍剿達到了高潮。“真相號”這艘承載著“真相”的孤舟,能否在日軍絕對優勢兵力的追殺下,逃出生天?它那隱藏的最後手段,又能否在關鍵時刻扭轉乾坤?大洋之上,一場力量懸殊的生死追逐,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