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鷹號”的發現，如同在緊繃的弓弦上搭上了最後一支利箭。作戰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林曉、雷諾、凱恩以及剛剛冒險返航、臉上還帶著高空寒氣的查理，圍聚在巨大的海圖旁，上面清晰地標註著“雲鷹號”當前的位置、航向、速度，以及兩艘護航驅逐艦的相對方位。
“目標已確認，機會千載難逢，但風險同樣巨大。”林曉開門見山，聲音沉穩，目光如炬，“我們必須制定一個萬無一失，或者說，將風險降至最低的‘屠龍’計劃。這條‘龍’雖然只是條偽龍，但它的爪牙依舊能致人死地。”
他拿起教鞭，指向海圖上預設的幾個關鍵點。“核心思路不變：海空協同，雙重打擊，分散其防禦，一擊致命。但現在，我們需要把思路變成每一個具體的戰術動作。”
他首先看向雷諾和凱恩：“水下攻擊是主攻手，也是風險承擔者。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危險。”
“一號方案，雙艇夾擊。”林曉在海圖上劃出兩條進攻軸線，“‘海狼號’佔據目標左舷前方攻擊陣位，‘海妖號’佔據右舷側後攻擊陣位。利用兩艘驅逐艦護航間距可能拉大的瞬間，或者被其他因素吸引注意力時，同時發起魚雷攻擊。目標是讓‘雲鷹號’避無可避。即便不能全部命中，只要有一到兩枚擊中其動力艙或艦體中部，就足以重創甚至擊沉它。”
雷諾盯著海圖，眉頭微蹙：“雙艇夾擊理論上效果最好，但協同要求極高。攻擊時機必須分秒不差，否則先攻擊的一方會驚動目標，導致另一方失去機會。而且，我們無法保證兩艘驅逐艦會乖乖地給我們讓出攻擊通道。”
“所以需要有預備方案，也需要有‘攪局者’。”林曉的目光轉向查理，“這就是你和你的‘天使’們的任務。”
查理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灼。
“航空隊的任務分為三個階段。”林曉詳細部署，“第一階段，持續監視與情報更新。查理，你繼續派出偵察機，保持對‘雲鷹號’編隊的遠距離監視，隨時向我們通報其位置、航向變化，以及，最重要的，那兩艘驅逐艦的精確位置和動向。你們是我們在空中的眼睛。”
“明白！”查理重重點頭。
“第二階段，佯動與牽制。”林曉的教鞭在海圖上“雲鷹號”編隊上空虛劃一圈，“在潛艇就位，準備發動攻擊前的關鍵時刻，我需要你的航空隊出場。但不是去攻擊航母本身——那是自殺。你們的任務是，以雙機或四機小編隊，對護航的驅逐艦進行高速、低空的掠襲和騷擾！”
他進一步解釋：“用機槍掃射其艦橋、高射炮位，甚至可以俯衝投擲小型炸彈或火箭彈（如果掛載了的話）。目的不是擊沉它們，而是激怒它們，吸引它們的防空火力，迫使它們進行規避機動，從而打亂其護航隊形，為潛艇創造那寶貴的攻擊視窗。記住，一擊即走，絕不停留，避免被零式纏上。”
查理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騷擾驅逐艦？這個我們在行！保證把它們攪得雞飛狗跳！”
“第三階段，也是最重要的，”林曉語氣加重，“補刀與確認戰果。當潛艇完成魚雷攻擊後，無論是否確認命中，日軍編隊必然陷入極度混亂。這時，你的攻擊機群（如果條件允許，可以掛載炸彈或魚雷）要立刻抓住機會，對已經受傷或失去動力的‘雲鷹號’發起致命突擊！同時，在空中確認並報告最終戰果。”
林曉環視三人：“整個行動的關鍵，在於時機和通訊。潛艇需要知道航空隊何時開始佯動，航空隊需要知道潛艇大致在何時發動攻擊。我們將採用分級通訊策略：遠距離使用加密無線電傳遞關鍵指令和情報更新；攻擊前最後一小時，保持絕對無線電靜默，依靠預設時間節點行動；攻擊發起瞬間，由‘海狼號’發射一顆綠色訊號彈（如果是在夜間或能見度不佳時）或進行一次特定的主動聲吶脈衝（水下），作為總攻開始的標誌。”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張凝重的面孔：“我知道，這個計劃將你們所有人都置於極大的危險之中。雷諾，凱恩，你們要面對的是被兩艘驅逐艦瘋狂反撲的風險。查理，你的飛行員們要在日軍艦載高射炮火中穿梭。但這是我們挑戰更高目標必須付出的代價。”
“我們別無選擇，也無需選擇。”雷諾沉聲道，眼神堅定，“屠龍之舉，本就險中求勝。”
“我的小夥子們早就等不及要給鬼子的大傢伙放放血了！”查理咧嘴一笑，毫無懼色。
凱恩也鄭重表態：“‘海妖號’已準備就緒，絕不辱命。”
“好！”林曉重重一拳錘在海圖上，“計劃已定，代號‘屠龍’！各單位立刻進行最後準備，檢查裝備，明確分工。行動時間，根據目標航速推算，預計在明日拂曉。現在，對錶！”
四隻手腕上的指標，被調整到同一秒。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賦予了沉重的質感。
作戰會議結束，雷諾和凱恩立刻返回各自的潛艇，進行戰前最後的動員和檢查。查理也匆匆趕往機場，召集飛行員，分配具體任務。
林曉獨自留在作戰室，再次審視著整個計劃。海圖上那條代表“雲鷹號”的航跡，彷彿變成了一條真正的惡龍，在太平洋的波濤間遊弋。而他，即將指揮麾下的勇士，去向這頭巨獸發起挑戰。
他走到窗邊，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而一場精心策劃的“屠龍”之戰，也即將在這晨曦之中，拉開血腥的帷幕。所有的準備都已就緒，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於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水域。勝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