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癱瘓的餘波,遠比林曉預想的更為深遠。他們小隊在爆破成功後,並未遠遁,而是按照“教授”的建議,在距離鐵路線足夠遠但又能觀察到後續動靜的一處隱蔽山坳裡潛伏下來。透過夜鶯的電臺和漢斯對德軍通訊的監聽,他們得以窺見這次“巧妙”破壞帶來的連鎖反應。
德軍的混亂持續了整整一天。不僅預定透過此處的幾列運送彈藥和燃油的軍列被迫無限期延誤,緊急從附近據點調來的工兵在經過初步勘察後,沮喪地報告橋樑主體結構受損,非短期能夠修復,必須繞行上百公里或組織大規模施工。監聽頻道里充斥著德軍後勤軍官氣急敗壞的咆哮和相互推諉的責任。克魯格少校似乎也因為轄區內的連續重大事件而受到了上級的嚴厲斥責。
“效果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好。”夜鶯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她將一份剛剛譯出的倫敦密電遞給林曉,“這是最高階別的嘉獎和確認。”
電文來自SOE最高負責人孟席斯爵士,措辭與之前大不相同:
“致‘東方旅’指揮官林曉先生及全體成員:欣聞你部成功完成鐵路破襲任務,成果卓著,有效打擊敵軍後勤,配合了盟軍戰略部署。你部之堅韌、機智與戰鬥力,已獲最高層級認可。現正式確認,‘東方旅’為盟軍在法國境內之重要合作抵抗力量。第二批支援物資將於四十八小時內,於你部提供之新座標進行空投,含指定武器、藥品、通訊器材及黃金。望再接再厲,持續予敵重創。——M”
“重要合作抵抗力量”,“最高層級認可”,“黃金”!這些詞彙標誌著“東方旅”真正意義上,從一支自生自滅的草臺班子,躍升為了被盟軍正式背書、寄予厚望的敵後武裝。這不僅意味著物質上的支援,更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巨大提升。
山坳裡,壓抑了許久的歡呼聲終於低低地爆發出來。趙剛用力揮舞著拳頭,讓娜和漢斯相視而笑,連一向冷峻的瓦茨拉夫和斯坦尼斯瓦夫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這些日子的亡命奔逃、生死考驗,在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報。
林曉心中也激盪難平,但他很快壓下了情緒。嘉獎和承諾是好事,但現實挑戰依然嚴峻。他們需要儘快與雷諾的主力匯合,需要一個穩固的新根據地來消化即將到來的援助。
“夜鶯,立刻將我們選定的新空投座標發回倫敦,要求優先空投電池和藥品。漢斯,擴大監聽範圍,重點搜尋雷諾隊長他們可能使用的備用頻率或者任何關於潰散部隊的訊息。”林曉迅速下令。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彷彿只是個旁觀者的“教授”,緩步走到了林曉面前。他手中拿著一個看起來頗為古老的銀質煙盒,但開啟後,裡面並非菸草,而是一枚造型簡潔、卻透著厚重感的銀質徽章,徽章上是環繞星辰的盾形紋章——與之前瑪麗情報中提到的、尋找林曉的神秘人身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林曉的瞳孔驟然收縮!
“教授”將徽章推到林曉面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曉先生,我代表‘共濟會·所羅門之鑰理事會’,正式向你發出邀請。你的才華、勇氣和領導力,尤其是在絕境中展現出的……超越時代的洞察力,已經透過了我們的初步觀察。”
共濟會?所羅門之鑰理事會?林曉心中巨震!這個隱藏在歷史帷幕之後的龐大組織,竟然真的存在,而且注意到了自己?
“你們……那個在鎮上打聽我的人……”林曉瞬間聯想。
“只是必要的背景調查程式,”“教授”微微頷首,並未否認,“我們關注的是能夠影響歷史走向的‘變數’。而你,林曉先生,無疑是一個極其突出的‘變數’。這枚徽章是一個信物,也是一個承諾。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當你需要超越常規的幫助時,它可以為你開啟一扇門。當然,接受它,也意味著你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誘惑與風險並存。這個古老而神秘的組織,其能量和意圖都深不可測。
林曉看著那枚徽章,沉默了片刻,最終伸出手,鄭重地將其接過。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他感覺彷彿握住了一段沉重的歷史。“我接受。為了活下去,也為了……能多做點甚麼。”
“教授”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卻意味深長的笑容:“明智的選擇。那麼,期待我們未來的合作。現在,我個人的任務已經完成,倫敦會安排我接下來的行程。”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你們失散的主力……我透過某些特殊渠道得到一些未經證實的訊息,他們似乎分成了數股,成功跳出了克魯格的包圍圈,正在向南方沼澤地帶運動,損失……不小,但核心猶在。”
雷諾他們還活著!這個訊息比倫敦的嘉獎更讓林曉激動!
“教授”在留下徽章和訊息後,便在第二天清晨,由倫敦派來的、經過偽裝的特別接應小組接走,悄然離去,如同他來時一樣神秘。
兩天後的夜晚,倫敦承諾的空投如期而至。四架運輸機在夜空中掠過,投下了數十個沉重的包裹。這一次,地點精準,過程順利。隊員們如同過節般衝上前去,撬開木箱。
裡面是嶄新的斯登衝鋒槍(比MP40更適合敵後使用,結構簡單)、李-恩菲爾德步槍、配套的充足彈藥、軍用罐頭、高階藥品、大功率電池,甚至還有幾部全新的、效能更好的電臺。在一個特意標記的箱子裡,是整整一小箱黃澄澄的金條!
“發財了!這次真的發財了!”奧馬爾拿起一挺斯登衝鋒槍,愛不釋手。
“別光顧著高興!”林曉大聲喊道,“清點物資,分類儲藏!趙政委,組織人手,加強警戒!我們有了本錢,但敵人也更恨我們了!”
有了這批物資,林曉心中大定。他立刻透過新電臺,以“東方旅”正式指揮官的身份,再次聯絡倫敦,除了表示感謝,更主要的是請求協助定位並聯系雷諾主力,並表達了向南方沼澤地帶轉移、建立新根據地的意圖。倫敦方面很快回復,表示將全力協助。
站在山坳的高處,望著下方忙碌而充滿希望的隊員們,林曉摩挲著口袋裡那枚冰冷的共濟會徽章,又看了看腦海中系統介面上,因這次重大成功和地位提升而獎勵的500點鉅額貢獻點,以及解鎖的【初級戰術指揮】技能。
成功與嘉獎,如同甘霖,滋潤了這片乾涸的土地。但林曉知道,這僅僅是開始。“東方旅”已經登上了更廣闊的舞臺,也將面對更強大的敵人和更復雜的博弈。南方的沼澤,將會是他們新的起點,還是另一個巨大的考驗?
他望向南方,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雷諾,堅持住,我們很快就來!而未來的路,必將更加波瀾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