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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第59章 翼雲兄,你怎麼看

2026-02-14 作者:嶺南小後生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午後潮溼的空氣裡驟然響起。此時的駐印軍副總司令郭翼雲正俯身在地圖上標註著些甚麼,突然聞聽到電話鈴聲的他也是立馬直起身子,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窗外,大雨雖不似先前那般瓢潑,但卻依舊綿密,好似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霧之中,遠處的山巒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輪廓。

郭翼雲拿起聽筒:

“我是郭翼雲。”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顧家生機要秘書的聲音:

“郭副總司令,總司令請您立即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

機要秘書在電話裡沒有說“現在方便嗎這樣的客套話”,也沒有提及有關的任何事由。

郭翼雲心中微微一動:

“好,我這就過去。”

放下電話,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晦暗的天色,總司令召見,又強調了“立即”看來是有甚麼大事發生了。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手頭的檔案資料,然後扣好風紀扣,拿起軍帽和常備的筆記本,就大步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駐印軍的司令部裡也比平日安靜了很多,他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軍號聲。

在路過幾個參謀辦公室時,他瞥見裡面的人似乎也比往常更專注於案頭,交談聲低不可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且專注的氣氛,彷彿無形的水面之下,有一種巨大的力量正在凝聚著。

走出大樓,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植物被雨水反覆沖刷後的清新之氣,但在這清新的空氣之中,郭翼雲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

通往司令部主樓的路上,那些熟悉崗哨依舊挺立如常,但在一些建築的拐角陰影裡,似乎多了些若隱若無的身影,那是暗哨。

明暗哨位的結合,構成了一個遠比平時更嚴密的警戒網。

雨絲斜飄,打溼了他的帽簷。他穩步前行,沿途的哨兵不斷向他敬禮,但是郭翼雲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尋常。

司令部主樓入口處的警衛數量也明顯的增加了一些。主樓裡異常安靜,原本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打字機聲、交談聲都已消失不見,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又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了大半,顯得格外的沉悶。

越靠近顧家生辦公室所在的區域,這種寂靜和戒備感就越發濃重。

郭翼雲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最後的一段走廊,幾乎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崗,而且全都是顧家生身邊最貼身的衛隊成員。

衛兵們神情肅然,眼神機警,手也都始終放在最方便出槍的位置。

他們當然認識郭副總司令,但此刻卻也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只有純粹的職業性警惕,彷彿任何一點細微的異動都會引來雷霆般的反應。

終於,郭翼雲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木門前。大門緊閉著,彷彿隔絕出了兩個世界。門前一名衛兵見他到來,無聲地立正敬禮,然後又以極輕的力道敲了敲門,輕聲傳話:

“總司令,郭副總司令到了。”

“是翼雲兄來了,快請進!”

衛兵聞言之後才擰開門把手,側身讓出道。郭翼雲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然後,顧家生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的關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後,徹底的關上了。

顧家生辦公室裡的光線比走廊裡更暗。厚重的窗簾將本就少得可憐的光線又遮擋了大半,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和連綿的雨絲。顧家生站在窗前,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只有指間夾著的香菸,升騰起一縷筆直而細弱的青煙。

辦公桌上臺燈的光暈,也只照亮了堆滿檔案的一角,這反而讓這個房間裡的其他部分陷入到了更深的陰影中。菸灰缸裡,已經積了頗多的菸灰。

空氣裡有濃重的菸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

山雨欲來,在這間密閉的、昏暗的辦公室裡,好似在無聲地醞釀著些甚麼。

郭翼雲悄然立正,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他在等待著,等待著顧家生開口。因為他知道,接下來他們要談的,肯定非比尋常。

顧家生的辦公室內沉寂了大約有十秒鐘左右,只有窗外雨絲敲打窗戶的細微沙沙聲。

終於,顧家生抬頭看向了他。

他沒有立刻談論任何的軍務,而是用一種略帶感慨的語氣,打破了空氣中的沉靜:

“翼雲兄,我們相識,一起並肩作戰,有多久了?”

郭翼雲聞言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顧家生會以這樣一個似乎帶著溫情的私人話題開場。

他略微回憶,然後將腰板挺直。

“總座,職是在民國二十七年(1938年),武漢會戰之前,有幸追隨總座左右。至今,已六年有餘了。”

“這麼快就六年多了麼……”

顧家生輕輕重複著這個數字,又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是啊,六年多了。從武漢到這緬北的叢林山地,槍林彈雨,屍山血海,你我,還有無數的袍澤,都一起趟過來了。”

他的語氣看似平淡,但郭翼雲卻聽出了其中的一絲複雜的疲憊感,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郭翼雲暗想:

“今天恐怕不是簡單的敘舊和討論軍務問題了。

顧家生將菸灰輕輕彈落,也不等郭翼雲順著自己的這個話頭往下說,忽然話鋒一轉。

“翼雲兄,你是我軍的智囊,眼光向來獨到。依你看,眼前這緬北戰局,接下來該如何走?這場中日戰爭,小鬼子,還能撐多久?我們能贏嗎?”

顧家生的問題是一個接一個,從具體戰術層面迅速上升到戰略層面,乃至全國抗戰層面,但他的語氣卻始終平靜

郭翼雲心念電轉間,知道真正的談話此刻終於開始了。

他略一沉吟,措辭嚴謹:

“總座,緬北日軍雖遭我駐印軍與滇西遠征軍的東西夾擊,損失慘重,但其殘部依舊能託複雜地形負隅頑抗,而這雨季也更添其苟延殘喘之機。

然日軍南洋補給線已被盟軍徹底切斷,日本國內兵源、物力都已近枯竭,可謂是強弩之末了。

我軍如今挾新勝之威,只待雨季一過,後勤通暢後,青年軍技術兵員補充到位,必能一鼓作氣,打通滇緬公路。

至於全國的抗戰全域性……”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沉穩。

“日軍深陷我華夏戰場的泥潭,並在太平洋戰場上節節敗退,其敗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我國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然我四萬萬同胞同仇敵愾,國際局勢亦轉向於我國,職敢斷言,抗日戰爭之勝利終將屬於我華夏。”

老郭同志的這番分析可謂是四平八穩,既有對困難的清醒認識,也表達了必勝的信心,這很符合他的身份。

顧家生聽罷,卻不置可否,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歷史的程序。

這些只不過是開胃小菜而已,隨後他又丟擲了一個更敏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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