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悄然漫過仙舟玉砌雕欄，將整艘龐然鉅艦浸潤在朦朧清輝之中。
甲板上，以滅絕師太為首的峨嵋弟子們，正經歷著她們修行生涯中最為震撼神魂的一夜。
遠處，那間懸於最高桅杆之上、綴滿明珠與流蘇的華美艙室——
聖皇與兩位新晉仙妃的洞房，窗欞上透出的暖光已漸漸柔和，最終歸於寧靜，彷彿與天穹銀河融為一體。
“諸位師妹，請隨我來，我帶你們參觀一下仙舟。”
黛綺絲聲音溫潤，一如她指尖流轉的淡淡光華。
她身著聖皇親賜的“雲水綾”長裙，衣袂無風自動，宛若有生命般流淌著星屑般的微芒。
“仙舟‘瑤光’乃聖皇以無上法力，採擷九天星辰之核，融合萬界奇珍鑄就，其玄妙之處，非言語能盡。”
“剛才你們看到的滿天神佛，其實都只是神仙們的分身虛影！”
“聖皇陛下說了，只有等他和仙妃重回天庭，才能真真正正見到神仙們！”
……
儘管如此，峨嵋派的弟子們，已經都被震撼到不能言語。
參觀仙舟的隊伍緩緩移動，年輕的女弟子們睜大了眼睛，幾乎忘卻了呼吸。
腳下甲板非金非玉，觸之溫潤，卻能清晰映出人影，偶爾有流光如魚兒般遊過，倏忽不見。
欄杆外，並非預想中的雲海，而是浩瀚無垠的璀璨星空，星辰彷彿觸手可及，流星劃過的軌跡近得能看清其上跳躍的符文。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清香，似百花凝露，又似檀香沉水，細細嗅之，竟覺靈臺清明，體內微末的真氣都活潑了幾分。
“黛師姐……”
一個年紀十八九歲，名喚芷琪的女弟子怯生生開口，手指小心翼翼地點了點身旁一株自發瑩瑩、葉片如同藍寶石雕琢而成的奇異植物。
“這…這是甚麼仙草？我方才似乎聽到它在低語？”
王難姑輕笑上前，她氣質更為颯爽，一身勁裝外罩著輕紗法袍：“此乃‘星語蘭’，並非凡間草木。”
“它感知天地靈機，日月星辰執行皆在其‘語’中。”
“能聽聞其聲，說明芷琪師妹你靈性純淨，是個有造化的。”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不過嘛，比起成為仙妃所需的緣法，這點靈性還只是門檻哦。”
此話一出，立刻引得眾女竊竊私語，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那已靜謐的頂層艙室，羨慕與嚮往幾乎要滿溢位來。
馬秀英最為沉穩，她適時引導眾人向前：“前方便是‘珍饈閣’，聖皇陛下體恤，特命我等備下些許仙餚靈飲，為諸位師妹接風洗塵，亦可略補元氣。”
珍饈閣內景象更是超乎想象。
並無尋常桌椅，唯有懸浮半空的晶瑩玉臺，其上自動呈現各式美器。
侍女並非凡人，而是一個個身著霓裳、行動間有流光溢彩的傀儡人偶，姿容絕美，表情生動，卻眸光清澈，行動精準無誤。
一道道從未見過的佳餚被輕盈奉上。
有琉璃盞盛放的琥珀色瓊漿，飲一口如吞服暖陽，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暢；
有玉碟託著的晶瑩果實，果肉內彷彿封存著小小星河，入口即化，甘泉般的汁液竟蘊含磅礴靈氣；
還有炙烤得金黃流油的異獸肉排，香氣勾人魂魄，食之不僅味美絕倫，更能明顯感覺到氣血的增長。
“這、這莫非是傳說中的‘星辰液’？” 一位較為博學的弟子驚疑不定地看著手中的琉璃盞。
“師妹好眼力。” 黛綺絲頷首，“正是以星辰之力淬鍊凝聚的玉露，這一杯，足可抵得上你們半月苦修。”
“那這靈果……”
“是產自崑崙西苑蟠桃母樹分枝的‘星辰桃’，如果是仙妃吃了，會有駐顏的效果，普通人吃了，也會延年益壽。。”
王難姑介面，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也就是在聖皇麾下，我等才有此等口福。”
驚歎聲此起彼伏。
弟子們小心翼翼地品嚐著，每一口都倍感珍惜，同時內心深處那股渴望也愈發強烈。
如此神仙境地，如此無邊恩澤，若能長留於此，伴於聖駕之側，該是何等殊榮？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活絡。
最初的拘謹被仙釀化開，話題終究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所有人心頭盤旋的那個念想。
“馬師姐……”貝錦儀性子最直，忍不住放下玉箸，目光灼灼地發問，“紀師姐和丁師姐……她們究竟是因何被聖皇選中，冊立仙妃的？”
“可是因為修為高深？還是……另有玄機？”
她貝錦儀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紀曉芙溫婉堅韌，丁敏君雖略顯驕縱卻亦有其明媚鮮活之處，她們二人得以一步登天，實在令同門既羨且惑。
馬秀英與黛綺絲、王難姑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一笑，笑容中含義深遠：“你們的修為境界，固然是基礎。”
“聖皇統御萬界，身邊豈容庸碌之輩。”
“曉芙師妹根基紮實，心性純良；敏君師妹亦天賦不凡，銳意進取。然而……”
她頓了頓，環視周圍一雙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聖皇選妃，更重‘緣’與‘品’。”
“緣？” 蘇夢清輕聲重複，她姿容絕世，即便在此仙葩雲集之處亦難掩其清麗脫俗。
“正是。” 黛綺絲接過話頭，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緣法妙不可言。或是一念之慈，或是一行之善，或是於萬千人中那一眼認定的契合。”
“聖皇神通無邊，能窺見命運長河中那一點與他交匯的靈光。非強求可得，非算計可謀。”
王難姑則更實際些：“至於‘品’，並非單指世俗德行。”
“更在於心志是否堅毅，能否承受仙妃尊榮背後的責任與孤寂；”
“在於悟性是否超絕，能否追隨聖皇腳步，參悟大道玄奧；”
“更在於是否有一顆純粹向道、亦能溫暖聖心的赤子之心。”
她目光掃過眾人，“須知仙妃非是僅供起來的金絲雀，亦需輔佐聖皇，協理萬機，將來會征戰四方，驅除韃虜，恢復漢人天下。”
“紀師妹與丁師妹，皆有其獨一無二的特質，打動了聖皇。”
她話語中的“驅除韃虜”四字，讓眾女心頭一凜，旋即更加熱血沸騰。
原來仙妃之位，並非僅是享受尊榮，更意味著一步踏入波瀾壯闊的史詩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