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第387章 九江百姓的期盼:聖皇快點來解救我們
期盼聖皇大軍粉紅兵團前來拯救!
陳友諒的死訊,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
最先得到訊息的是九江。
這座位於鄱陽湖口的長江重鎮,是陳友諒起兵的老巢,也是他經營多年的根基之地。
城中的訊息來源並非官方,而是一個從鄱陽湖火海中僥倖逃出的潰兵。
他渾身焦黑,衣甲破碎,跌跌撞撞地衝進城門,嘶聲力竭地喊著:“漢王死了!四十萬大軍沒了!全沒了!”
那聲音沙啞而淒厲,在城門洞中迴盪,如同厲鬼的哀嚎。
守城計程車兵們先是不信,以為是瘋子胡言亂語,要將他趕走。
可那潰兵從懷中掏出一塊燒焦的令牌,那是陳友諒親衛隊才有的信物。
令牌上的字跡雖已模糊,但那龍紋圖案,卻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訊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巨浪。
最先沸騰的是碼頭上那些靠水吃水的船工、腳伕和漁民。
他們世代生活在鄱陽湖邊,靠打魚、撐船、搬運為生。
陳友諒起兵後,他們的船被徵用,人被強徵,男人被拉去當兵,女人被拉去洗衣做飯。
那些僥倖逃回來的,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一個瘸腿的老船工蹲在碼頭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渾濁的老淚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
他兒子被徵去當兵,三個月前就沒了訊息。
現在漢王死了,四十萬大軍沒了,他兒子怕是也回不來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對著鄱陽湖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旁邊一個年輕的腳伕卻拍手稱快,跳著腳喊道:“死得好!死得好!那狗賊也有今天!”
他哥哥被徵去當兵,兩個月前逃回來,被抓回去砍了頭,掛在城門上示眾了三天。
他的嫂子哭瞎了眼睛,他的侄兒餓死在家裡。現在,陳友諒死了,他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碼頭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破口大罵。
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屬,跪在地上,向著東方金陵的方向叩首,感謝聖皇替他們報了仇;
那些被強徵過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彷彿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訊息傳到九江城內的大街小巷,迅速發酵。
……
潯陽樓是城中最大的茶樓,平日裡是商賈雲集、文人聚會的地方。
此刻,樓上樓下擠滿了人,都在議論著這驚天動地的訊息。
一個說書先生站在大廳中央,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鄱陽湖之戰的“真相”:“話說那聖皇衛小寶,端坐於仙舟之上,金甲耀眼,神威凜凜!”
“他一聲令下,千門神炮齊發,那光柱,比太陽還亮!”
“那聲響,比打雷還響!四十萬漢軍,三千艘戰船,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有人喃喃道:“這……這是真的嗎?世上哪有這等事?”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眼睛瞪得溜圓:“怎麼沒有?那聖皇是甚麼人?”
“那是神仙下凡!你沒見那仙舟,會飛!”
“你沒見那神炮,能放光!你沒見那粉紅兵團,個個都是天兵天將!這還能有假?”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繼續道:“還有那黃衫神女,你們知道吧?”
“就是那個幫著陳友諒打徐達的神女!她也被聖皇收服了!如今已是聖皇的仙妃!”
“聽說啊,她本是天上的仙子,下凡來歷劫的,被聖皇點化,幡然醒悟,棄暗投明!”
“那陳友諒還想刺殺聖皇,結果被神女一掌斃命!”
“你們說,這不是天命是甚麼?”
眾人紛紛點頭,有人感嘆:“聖皇果然是神仙下凡,天命所歸啊!”
有人附和:“那陳友諒不知天高地厚,跟神仙作對,這不是找死嗎?”
還有人壓低聲音說:“我聽說,聖皇在東瀛的時候,就顯過神通。那些倭人,不服的都被滅了,服的都被教化。如今東瀛四州,人人都說漢話,行漢禮,拜漢神,跟咱們中原沒甚麼兩樣了。”
潯陽樓的角落裡,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默默聽著,心中暗暗盤算。
他是做布匹生意的,這些年被陳友諒盤剝得幾乎破產。
現在陳友諒死了,九江眼看就要歸順大明,他的生意,或許就有救了。
他悄悄起身,出了茶樓,去找幾個同行商議對策。
……
城南的米市,同樣熱鬧非凡。
那些囤積居奇的米商們,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他們囤了大量的糧食,等著陳友諒打勝仗、糧價飛漲時大賺一筆。
如今陳友諒死了,糧價怕是撐不住了。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破口大罵,有人趕緊掛出牌子降價拋售,有人則緊閉店門,想著怎麼把糧食運到別處去。
一個老婦人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一家米店前,問道:“掌櫃的,米價降了沒有?”
掌櫃的沒好氣地擺擺手:“降甚麼降?沒見這世道亂嗎?愛買不買!”
老婦人搖搖頭,嘆道:“聖皇都要來了,你還敢這麼貴?等聖皇進了城,看你還敢不敢!”
掌櫃的臉色一變,想罵兩句,又怕惹事,只得嘟囔著縮回了店裡。
城北的鐵匠鋪裡,老鐵匠正在叮叮噹噹地打鐵。
他兒子被徵去當兵,至今沒有訊息。
他一邊打鐵,一邊流淚,嘴裡唸叨著:“聖皇啊聖皇,你要是早點來,我兒子就不會被那狗賊抓走了……”
他的徒弟在旁邊勸道:“師父,別哭了。聖皇不是來了嗎?陳友諒不是死了嗎?師兄要是還活著,一定會回來的。”
老鐵匠搖搖頭,抹了一把眼淚:“但願吧,但願吧……”
城中最大的寺廟——能仁寺裡,香火比往日更加旺盛。
那些失去了親人的百姓,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難民,那些對未來充滿恐懼的普通人,都湧到佛像前,燒香拜佛,祈求平安。
方丈站在大雄寶殿前,望著那些虔誠的信徒,心中卻滿是憂慮。
亂世之中,佛門也難清淨。
陳友諒的人馬隨時可能來搶糧,來抓人,來燒廟。
他只能默默祈禱,祈禱聖皇早日進城,祈禱天下早日太平。
而那些追隨陳友諒多年的舊部,則如喪考妣,惶惶不可終日。
有人躲在府中不敢出門,有人收拾細軟準備逃跑,有人暗中聯絡明軍,想要投降,有人則把希望寄託在陳友諒的弟弟陳友仁身上,盼著他能繼承陳友諒的“遺志”,擋住明軍。
九江城,如同一鍋即將沸騰的水,表面還算平靜,內裡卻已是暗流湧動。
所有的人都在等,等那個傳說中的聖皇,等那支傳說中的天兵,等那即將到來的、決定命運的時刻。
而就在這暗流湧動的時刻,陳友仁,這個粗鄙無文、嗜酒好色的武夫,以一種最不堪的方式,登上了九江的歷史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