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華夏明軍到來
衛小寶始終靜默地聆聽著每一位統帥條理分明、各有側重卻又相互補充的分析與建議。
他的指尖在冰涼如玉的指揮台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彷彿在權衡著宇宙星辰的運轉。
他深邃的目光,最終如同定海神針,落回沙盤上那道最狹窄、水流最急、也註定是倭人防禦最為瘋狂、寄託了最後幻想的咽喉之地——“早鞆之瀨戶”。
艙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全息沙盤資料流重新整理時極細微的“滋滋”聲,以及艦體深處能量核心那永恆的低沉脈動。這寂靜中,醞釀著決定性的風暴。
“常遇春。”衛小寶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一切的清晰與威嚴。
“臣在!”常遇春的影像瞬間挺直,如同標槍。
“渡海正面強攻之主力,仍由你全權統率,坐鎮前敵,臨機決斷。”衛小寶首先確立了主攻指揮官,“朕將‘鎮嶽·靖波’艦及其全部側舷中近程火力,配屬予你渡海叢集。海倫將軍直接協助於你,於渡海過程中,提供不間斷的、覆蓋性的炮火支援,重點清除沿岸殘存之頑固抵抗點,壓制任何可能出現的、有組織的反擊浪潮,為登陸部隊撐起一把鋼鐵保護傘。”
他話鋒微轉,目光投向常遇春:“然,總攻發起之時,你的目標,並非等待兩岸敵軍被完全、徹底地肅清——那將貽誤最佳戰機,予敵喘息重組之機。真正的突破口,在於速度與出其不意。敖潤會為你,也為全軍,開闢一條直抵對岸腹地、超越其想象的通道。”
“通道?”常遇春濃眉一揚,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縱有“靖波”艦的強大炮火開路,海峽本身的天險寬度、湍急的水流,尤其是敵軍那如同蝗蟲般密集的防禦人海與火船,仍是橫亙在面前的現實阻礙。傳統的舟船渡海,再快也有極限。
衛小寶的目光平靜地轉向敖潤。
敖潤眼中瞬間再次掠過更為洶湧的湛藍色資料瀑布,她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但說出的話語卻石破天驚:“‘河圖’協同作戰方案已生成,代號‘天梭’。核心在於,建立一條不受水面阻礙的‘空中直接投送走廊’。”
隨著她的話語,全息沙盤上,代表“蒼穹號”的龐大圖示驟然亮起,緊接著,令人震撼的新圖層浮現:只見數以百計、大小兩種叢集的藍色光點,如同蜂群出巢,從仙舟的多個投射埠蜂擁而出!
“方案詳情:仙舟內建機庫將釋放全部三百架‘玄蜂’重型運輸旋翼機。”
沙盤上,較大的藍色光點被放大,顯示出一種造型奇特、擁有四具巨大升力風扇的飛行器三維模型。
“此機型採用高密度靈能電池與反重力輔助技術,負載能力驚人,可輕鬆吊運‘鎮山’級主戰坦克、155毫米‘雷霆’自行火炮、重型工程機械或成建制步兵班。”
“它們將從仙舟直接起飛,憑藉優越的垂直起降與懸停能力,規避海峽水面一切威脅,垂直降落在對岸預先透過偵察選定的、敵軍防禦薄弱或關鍵的戰略要點後方——例如灘頭陣地側翼、丘陵制高點背後、甚至通往內陸的交通要道附近。”
“率先落地的重灌備與精銳步兵,將能在極短時間內,在對岸建立穩固的、擁有重型火力的前進支撐點與橋頭堡,反過來接應後續渡海部隊。”
“同時,釋放一千架‘蜻蜓’突擊滑翔機。”較小的藍色光點叢集被標示,顯示出一種輕盈、無動力、擁有寬大機翼和流線型機身的飛行器。
“此類機型噪音極低,近乎無聲,可搭載一個全副武裝的輕步兵班(5-7人)。它們將利用總攻前黎明最黑暗的時刻,以及我軍制造的人工濃霧作為掩護,從仙舟或高空母艦釋放,進行多點、低空、高速的滑翔滲透突襲。”
“目標包括:奪取並控制沿岸關鍵制高點、燈塔、瞭望塔;破壞敵軍殘存的通訊線路與節點;襲擊小型指揮所、後勤營地;在敵後方廣泛製造混亂、散佈恐慌、遲滯其預備隊調動。此即為‘空中滲透尖刀’。”
“在‘天梭’行動全程,”敖潤補充道,“‘蒼穹號’主炮及部分副炮火力將轉為戰略壓制模式,不再追求對單個工事的精確摧毀,而是保持對敵軍縱深可能集結的預備隊、重要交通樞紐(橋樑、隘口)、以及主要反擊路徑的持續、覆蓋性轟擊。”
“用不間斷的、彷彿天罰般的爆炸與火焰,在敵後方編織一張死亡與恐懼的大網,最大限度癱瘓其組織反擊的能力,為渡海船隊與空降部隊掃清障礙,隔離戰場。”
常遇春聽著敖潤冷靜到極致的描述,看著沙盤上那代表“天梭”力量的藍色洪流如何輕易地“繞過”了紅色防禦帶最密集的海峽正面,如同手術刀般直插敵人心臟後方,他先是愕然,隨即,久經沙場的臉龐上湧起難以置信的激動紅光,虎目圓睜,精光爆射!他猛地抱拳,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又洪亮如鍾:
“陛下聖明!天機莫測!此……此已非渡海作戰,乃是真正的‘天兵飛渡,凌虛而行’!將戰場從二維平面,徹底拉昇到三維立體!倭寇縱然集結十萬烏合之眾,火船千艘,佈防於水陸,又焉能阻擋我神兵天降於其顱頂背後?”
“末將……末將征戰半生,從未敢想戰爭竟能如此進行!此役,必成千古未有之奇觀!末將定當不負聖望,統合諸軍,將陛下之天威,化作焚盡妖氛的燎原之火,畢其功於此役,一舉砸碎倭寇脊樑!”
衛小寶對常遇春的激動報以微微頷首,那是對麾下大將領會戰略精髓的讚許,也是對其鬥志的肯定。他隨即環視眾將影像,聲音平穩卻重若千鈞,為這場決定性的戰役定下最終方略:
“總攻時間,定於三日後的黎明,寅時末,卯時初(約凌晨5點)。彼時天地將明未明,正是人最為困頓、警覺最為鬆懈之時。”
“敖潤,負責‘天梭’計劃全盤執行,並統籌氣象操控與首輪超視距精準打擊。務求一擊之下,碎其指揮脊樑,蔽其戰場之目。”
“常遇春,統籌所有渡海舟師、登陸部隊、以及‘天梭’投送之突擊力量。海陸空攻勢務必迅猛如雷,連貫如潮,如烈火之燎原,不給敵軍任何重組防線的機會。”
“媽祖,同步發起四國伴攻,聲勢務求浩大,佯動務求逼真,務使倭國中樞首尾難顧,疑神疑鬼。”
“海倫,你的炮火是登陸部隊最堅實的鎧甲。覆蓋要廣闊,銜接要綿密,彈幕要如影隨形。”
“朕,坐鎮此‘蒼穹號’,以‘河圖’為眼,以‘靈犀’為脈,俯瞰全域性,執掌樞機。”
言罷,他略一側首,目光落在了身側因目睹這超越一切想象、融合了極致科技、超凡力量與冷酷智慧的作戰規劃而心潮澎湃、指尖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的寧尚香身上。他的聲音放緩了些許,平和卻依然帶著主宰命運的力量:
“此渡海一役,將非僅破一海峽防線,奪一地理咽喉。”
“朕要藉此戰,徹碎倭人數百年來賴以自恃、浸透骨髓的‘神風庇佑、海疆永固’之虛妄迷夢;將其在面對絕對力量差距時,最後殘存的一絲僥倖心理與頑固尊嚴,連同這關門海峽的洶湧波濤,一併轟入萬劫不復的歷史深淵。”
“你,可隨朕於此九天蒼穹之上,親眼見證此幕。看天梭如何織就絕殺之網,看雷霆如何滌盪妖氛,看一箇舊時代的天命神話,如何在新時代的鋼鐵法則面前,徹底崩塌,化為齏粉。”
寧尚香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艙室內那冰冷而充滿力量感的空氣盡數吸入肺中,壓下滿腔翻騰如海的震撼與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她盈盈下拜,身姿優雅而堅定,聲音因激動而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臣妾遵旨,謝陛下天恩浩蕩。”
“臣妾必竭盡心神,親睹陛下運籌帷幄之聖明,天威降臨之浩蕩,見證乾坤滌盪、妖氛盡掃之盛景!”
她知道,自己即將見證的,遠非一場戰役的勝負那麼簡單。
那將是一幅遠比她個人復仇想象更為磅礴、也更為冷酷的歷史畫卷:一個文明賴以生存的核心神話被無情證偽,一套延續數百年的社會秩序與精神支柱在超越維度的力量面前轟然倒塌。而她,將立於這洪流的源頭之側,親眼目睹這一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