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甚麼?你揹著他走。”
陳大旗拿著棍子指著陳興爵對陳興博說,這小子越跑越快,自己追不上他,得換個法子收拾他。
“憑甚麼?他比豬還沉,揹著他還怎麼走。”
陳興博不服氣的說,他媽說了,別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得問問對方憑甚麼。
“憑我是你爸,誰讓你一聲不吭就把車開跑了,那是你能開的?”
小兔崽子,現在惹禍的本事越來越大,敢偷偷的把汽車連的車開出來,以後還不知道闖甚麼禍。
“爸,我會開車,今天就是想轉一圈,沒想到迷路了。”
“放屁,這片你還能迷路,把你老子當傻子騙。”
陳大旗覺得自己早晚被他氣死,天天捱打都擋不住他闖禍,得想其他法子收拾他了。
“爸,你瞧你,我鄭叔說當領導不能罵人……”
陳興博一臉你怎麼這樣的表情說,看得陳大旗心裡冒火。
“小兔崽子,你怎麼還跟他學。”
原本已經不想打他的陳大旗,這會手有點不受控制。
“爸,爸,我跟你開玩笑呢,呵呵。”
見陳大旗瞪眼睛,陳興博趕緊換了張笑臉。以後不能總提鄭叔,得把自己媽媽的發言總結一下。
陳大旗已經懶得打他了,一點用都沒有。而且自己已經追不上他了。
“你揹著他,跟著車跑。”
陳大旗甩下一句話,把大貨車的鑰匙扔給汽車連的連長,自己上了吉普車。
陳興爵沒明白他爸的意思,他二哥幹嘛要揹著他跑,摔了他怎麼辦。
“爸……”
在這條路上,就見陳興博揹著弟弟一路小跑,後邊跟著一輛吉普車還有一輛軍用大卡車。
本以為背一次就得了,沒想到一背就背了半年,每天都得揹著陳興爵跑幾圈,美其名曰負重訓練。
一直到他參軍入伍。十三歲的陳興爵哭的稀里嘩啦,這回是真的捨不得自己二哥。
“連長,這個陳興博放哪個班?這小子個人能力表現出色,但是個刺頭,放哪個班都不合適。”
連長辦公室裡,幾個排長跟連長商量著陳興博的去處。無論去哪個班,都不合適,怕班長壓不住他。
連長和指導員也在為這個事發愁,兵是個好兵,就是不好帶。
“這樣吧,五班的班長不是要轉業了嗎?把他們班打散放到其他班,然後再把全連成績墊底的那幾個,跟陳興博組成一個班。”
聽了連長的建議,指導員抬起頭看看連長,好像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老齊,你是說,讓陳興博當班長?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沒甚麼不合適的,這小子是軍人家庭出身,部隊的規矩他都懂。既然別人管不了他,就讓他自己管自己。
哦,還要告訴他,他這個班長是臨時的。三個月內,那幾個人得成績還不達標的話,老子就把他這個班長擼了。”
陳興博看到自己班裡幾個人的時候,覺得連長讓他們和自己一起,就是為了襯托自己高大威猛,英武不凡的氣質的。
自己班裡的戰友,一個個瘦瘦小小,乾乾巴巴,身子骨不太硬朗的樣子。這些人怎麼訓練。
第二天拉練場上,八個人跑出了不規則曲線。
陳興博有點自閉了,他怎麼一步一個坎。家裡邊被老爹盯著,到了部隊又給他整了一個班的拖油瓶。
最後他扛著一個,拖著一個,其他幾個相互攙扶著才完成了一次拉練。他們班成績倒第一。
“你們能不能快點,這叫跑步嗎?我媽跑的都比你們快。”
他都快哭了,還以為自己天賦異稟,一來就當班長。
這個班長還不如不當,回頭被擼下去,多丟人。要不他也準備根棍子,跟他爸似的。
“不是,班長,我們也不是跑不快,主要是身體底子沒你好,你看看,我們這小身板,再看看你,這咋比嘛。”
年紀最大的老熊拍拍他的胸口,再看看自己,恨不得把衣服脫下來,讓他看看自己的肋骨。
部隊的戰士大都是農村來的,家裡條件差,身體底子薄,一下子上高強度的訓練,肯定撐不住。
陳興博看著跑的口吐白沫的小五,再瞧瞧那幾個一臉菜色的戰友,覺得老熊說的對。
想訓練好,首先身體底子得紮實。養好身體得多吃點有營養的。
部隊裡的伙食雖然不差,但天天吃肉是不可能的。於是當晚就給家裡寫了一封信。
陳大旗看著二兒子寫的那封信,鼻子都快氣歪了。信上只問候了他們一句,下邊列了兩頁清單。
“他要開供銷社嗎?當老子是甚麼?跑我這進貨來了”
舒窈已經看過了,紅糖,白糖,奶糖,麥乳精,奶粉,肉罐頭,肉乾,肉脯,紅腸,核桃,榛子,松子,大棗……,有多少寄多少。
還有她珍藏的老山參,切成片給他寄過去。
罵歸罵,該寄還得寄。
收到家裡給寄的東西,陳興博開始給班裡戰士有計劃的加餐。
兩個月下來,班裡一半人達到及格線,另一半雖然不及格,但也差不多了。
連長和指導員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但面上不顯。因為這次還是倒數第一,所以罰他們掃豬圈。
剛拉練完就來掃豬圈,幾個人餓得都想上去咬一口豬肉。
“班長,你說啥時候能殺豬吃肉啊。”
小五拿著掃把看著豬開始咽口水了。每天吃的都不差,還有班長的額外補貼,但胃口越練越大,總是覺得餓。感覺現在能吞下一頭豬。
“估計得等過年的時候,或是豬死了……嗯~,豬死了殺,和殺了死有甚麼區別嗎?”
幾個人聽了他的話,都湊了過來,感覺班長說的對。殺了肯定會死,豬死了肯定會殺,好像沒差。
幾個人正想著,那幾頭豬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怎麼了,趁他們不注意,跑出去了。
“唉,別讓它們跑了。”
“快抓住它們。”
幾個人手忙腳亂的開始抓豬,這邊動靜太大,把炊事班的人也招來了。
就見陳興博拿著鏟豬屎的鐵鍬去攔豬,攔了幾次沒攔住,直接拍了一下,豬倒地了。
“小兔崽子,你賠我的豬……”
接下來炊事班班長髮了瘋似的,追著陳興博滿營區跑。
全連吃到了豬肉,但陳興博除了吃豬肉外還要交一份檢討。
新班長陳興博帶著幾個新兵磕磕絆絆的度過了第一年,全班成績全連第一名。
第二年,全班成績全團第一
當陳興博再三婉轉的提出,可以把他爸櫃子裡的菸酒給他寄點過來的時候,舒窈停了對他的供給。這一年他成了排長。
經歷過寧小琴逼婚事件後,他主動申請去西南邊境,跟他一起的還有他的連長和戰友。
外邊的小雨一直淅淅瀝瀝的下,他們在這邊等著衝鋒的命令,已經等三天了。
“連長,你想啥呢?”
閒的難受的陳興博歪著頭看著連長,一臉愁容的長吁短嘆。
“能想啥,想文工團的小美。”
老熊從旁邊伸個腦袋出來說了一句,順便把陳興博嘴上的煙拿過來抽了一口,又給他塞了回去。
“那有啥好想的,女人結了婚都是母老虎,你隨便娶一個不就行了。”
“隨便娶一個?你為甚麼不娶寧小琴?”
老熊反駁道。這小子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能一樣嗎?那些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最有欺騙性,你不如直接娶個母老虎。”
“滾犢子。”
連長不耐煩的把他倆推一邊去,這個陳興博腦子裡都想的甚麼東西,別是被寧小琴嚇出毛病來了。
陳興博鬱悶,他說的都是事實,外表越柔弱的女人,折磨人的手段越多,不信看看他媽。
這場戰役,他和戰友不僅揹回了自己的連長,也揹回了別人的連長。
在西南邊境的第七個年頭,陳興博晉升為團長。上級派他去京市進修,27歲的陳興博依舊單身。
在京市學習的兩年裡,他遇到了自己命中註定的母老虎,一個能跟他打個平手的女人。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在訓練館,他看著一個個自以為是的人都被她撂倒,心中的敬佩油然而生,有了想親近她的衝動。
於是,他興沖沖的脫掉外套,快步走進了訓練場。
“同志,比試一下吧……”
第二天在食堂吃午飯的時候,陳興博端著自己的餐盤,找到了昨天跟她比試的那位女壯士。
鼓足勇氣,走到她對面坐下,然後拉了拉衣服,整理一下風紀扣。
“新蕊同志,你有物件嗎?如果沒有的話,考慮一下我。
我叫陳興博,現年27歲,是西南軍區,某師某團團長。家裡父母已經退休……”
遲新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有點摸不著頭腦,聽他說完,怔愣片刻,然後臉蛋刷一下紅了。
這傢伙是在跟自己表白。想不到這世界上還有這麼有種的男人,敢來跟自己表白。
“咳,那個,我還沒物件,可以考慮一下你。”
聽到遲新蕊的話,陳興博立刻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看看,他說甚麼來著,母老虎沒那麼多彎彎繞,比那些柔柔弱弱的女人好溝通一萬倍。
還是他爸說的對,碰到喜歡的女孩子,不要猶豫,一定要往上衝。
瞧瞧眼前這個可愛的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笑起來像個月牙。一舉一動沒有半分扭捏作態,讓人覺得格外舒坦。
在學習結束前,兩個人舉行了婚禮。
畢業後,妻子義無反顧的跟他來到了西南駐守。第二年,他們的小老虎出生了。
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他們的生活平淡且甜蜜。他們既是最親密的愛人,也是最信任的戰友。
只是陳興博每每看到他調皮搗蛋的兒子時,都會感覺頭疼,即便成為軍長依舊如此。
這個時候他會想起自己的老父親,從學習他,模仿他,最後也成為了他。
當看兒子穿上軍裝的瞬間,彷彿鎖住了時光,也開啟了下一段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