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陳興爵的第二次高考又落榜了，消沉了幾天後，化悲憤為食慾，去國營飯店狠挫了幾頓後恢復如初。再次立下了明年再戰的豪言壯語。
陳興爵的身高終於在長到一米九五的時候不再長了。舒窈狠狠的鬆了一口氣。小時候怕他長不高，長高了又怕他長太高。
舒窈和陳大旗已經開始吃飯了，陳興爵還沒回來，不知道又去哪吃了，他們夫妻不太在意，反正這孩子不會餓著自己。
“爸，爸。我要當飛行員。”
陳興爵一臉興奮的推門進來，看見陳大旗立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
陳大旗無奈的看看他，手裡想夾菜的筷子又放下了，小兒子的夢想再一次暴露在他面前，他又吃不下飯了。
陳興爵沒有覺察到老父親的情緒變化，繼續轉頭對舒窈說。
“媽，我要當飛行員，你說好不好？”
舒窈倒沒陳大旗那麼想不開，繼續吃著飯，隨口說道：
“好，去吧。”
她已經習慣了，想當甚麼當甚麼，想想而已，有甚麼不行的。
“爸~，你怎麼不說話。”
陳興爵看著自己老父親那一臉為難的表情心裡有點著急。他怎麼不理解自己了，他的親親兒子有這麼高的志向，他不應該高興嗎？
“哦，好，去吧。”
陳大旗思考了一下，勸他的話沒說出口。轉頭看看，自己妻子穩如老狗的做派，最後給出了肯定回答。
“好，你回頭跟張伯伯說一聲，我去準備準備。”
說著，陳興爵就跑去自己房間，翻箱倒櫃，收拾自己的行李，好像很快就能走似的。
見他回房間了，陳大旗有些哀怨的看著妻子說：
“你怎麼也不勸勸他，回頭得多傷心。”
“那你怎麼不勸，別光指望我。讓他去試試，被刷下來就死心了。”
舒窈完全不在意，就她兒子這身板，一米九五的身高，近200斤的體重，戰鬥機的機艙裝不下他，坐進去蓋不上蓋，估計報名表都不會讓他填。
“那他得多傷心，唉~”
“傷甚麼心，習慣就好了。回頭給他做點好吃的就行。”
舒窈隨口說道，她覺得她這個小兒子是那種百鍊成鋼的品種，多傷心幾次就適應了。對他來說，沒有甚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一頓不行就兩頓。
不出意外，陳興博被勸退了，先不說他的身體素質，這身高，這體重一打眼就沒戲。
舒窈沒多問，只是默默的準備好了糧票，肉票和錢。
陳興爵拿了錢票，騎上腳踏車就去澡堂找鄭小蘭了。
對，鄭小蘭在部隊的公共浴室做賣票的臨時工。
不是鄭國祥給她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是她每年都跟著陳興爵一起參加高考，哪個單位也不要這定期放假的主。
“小蘭，小蘭，你甚麼時候下班？”
鄭小蘭把一張澡票遞給買票的人，看是陳興爵來了，就招呼他進屋坐。
陳興爵經常過來幫她賣票，這份臨時工，相當於兩個人幹。軍長的兒子和參謀長的女兒佔一個臨時工的名額，大家都沒意見。
“你怎麼這麼高興？空軍體檢透過了？”
“嗐，別提那個了，我現在不想當空軍了，等你下班咱們去國營飯店搓一頓。你看。”
陳興爵滿不在乎的搖著頭，他現在已經不在乎甚麼空軍不空軍的了。手裡拿著的肉票還對著鄭小蘭晃了晃。
鄭小蘭看到他手裡的票，就知道，當空軍是沒戲了。
“成，你等我跟他們說一聲，馬上就能走。”
說完，鄭小蘭就跑到後邊，跟朱大姐說了一聲，挎上自己的揹包，拉著陳興爵往外走。嘴裡還說著：
“你快點，這會去還能找個好位置。”
陳興爵也沒耽誤，騎著腳踏車，帶著鄭小蘭就往國營飯店去。
虎皮肘子，溜肉段，鍋包肉，紅燒鯉魚，小雞燉蘑菇，外加幾碗米飯，兩個人美美的飽餐一頓。
陳興爵載著鄭小蘭快到家的時候，忽然被兩個女孩子叫住了……
舒窈從辦公室回來，走到拐角處，就見陳興爵和兩個姑娘在說話。鄭小蘭面色不善的瞪著那個跟陳興爵說話的姑娘。她沒著急過去，打算聽聽他兒子能說出點甚麼來。
只見陳興爵看著眼前的姑娘，歪著腦袋想了想：
“行，請你去我家吃也成，不過你先把糧票交了吧，二斤糧票，一斤肉票。”
“啊？甚麼？”
那姑娘被他的話說懵了，怎麼請人去家裡吃飯還得要票？
“啊甚麼啊，吃飯當然要票了，我媽說我傢伙食標準高，還有肉，當然得多要點。
我去連隊吃飯都要另外交錢的，不信你去司務長那問問。”
陳興爵理所當然的說，為啥是二斤糧票一斤肉票，因為每次舒窈就給他這麼多。
以前家裡的票都是放抽屜的，誰用誰拿，陳興爵自打插隊回來，就有了去國營飯店打牙祭的習慣。
舒窈就換地方鎖起來了，因為有多少都不夠他吃的。
陳興爵一頓輸出，把那姑娘整不會了，她只是想找個理由跟他拉近點距離，沒想到他的腦回路是這樣的。
想說不給，又有點不好意思，然後就不情不願的從口袋裡掏出二斤糧票和一斤肉票遞給他。
陳興爵接過票，還仔細檢查了一下，見沒問題就揣進兜裡。抬頭問另外一個姑娘說：
“你去不去我家吃飯……”
還沒等他問完，那姑娘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她一頓吃不了那麼多，去他家吃頓飯還得交那麼多糧票，虧死了。
鄭小蘭在一邊看著陳興爵的神操作，剛才心裡的不滿也消散了，看向陳興爵的眼神還帶上了點崇拜。
她去吃飯，陳興爵從來沒跟她要過票。
如果鄭國祥知道她這麼想的，肯定會點著腦門子跟她說，陳興爵每月都有半個月在他家吃，他憑啥要票，不收他飯錢，都是他老鄭心善。
“行，你哪天想去我家吃，提前跟我媽說一聲，她會給你準備，我們家吃甚麼她說了算。”
陳興爵說完拉著鄭小蘭心滿意足的走了，心裡還盤算著，回頭讓鄭小蘭再添上點，他倆又能去國營飯店擺一桌了。
他倆走了，剩下兩個小姑娘在風中凌亂，他不是腦子不好嗎？怎麼好像也沒那麼傻。
躲在拐彎處的舒窈突然覺得自家兒子好像也沒那麼傻，知道往家劃拉，從來不往外出。
跟在後邊的鄭國祥則是一臉便秘的表情，這孩子像誰呀，自家傻姑娘天天跟他在一塊，現在都不聰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