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人如同鬼魅一般,每一句話都重重的砸在他的心裡。劉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好似被抽空了力氣一般。
“不用他來問我,我告訴你。”
聽見他要招供,舒窈去門外叫了兩個人進來,負責記錄。
劉奎並不完全相信舒窈說的話,但是他賭不起,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至今他都忘不了自己兒子那小小軟軟的身體抱在懷裡的感覺。
反正他是爛命一條,怎麼樣也無所謂,可那孩子……如果這個不是,全當是為當年的事贖罪了。
“當年是江鳳春指使我這麼做的,我逃荒路上差點餓死,是江鳳春救了我……”
聽到是江鳳春,舒窈有點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當年江鳳春兄妹三人從老家去京市找江有德的路上,遇到了差點餓死的劉奎,給了他點吃的把他救了回來。
後來,江有德接到他們兄妹的時候,還順便在碼頭上給劉奎找了個幹苦力的工作。他一直把江鳳春當成自己的救命恩人。
幾年後,江鳳春找到劉奎,說沈秋白是他們家的仇人,叫劉奎把人截下,送的遠遠的。其實就是想讓劉奎把人賣了。
劉奎在沈秋白的隻言片語中知道江鳳春騙了他,最後還是把沈秋白送回了京市。
他想去找江鳳春問個明白,沒等他找到江鳳春,便被江有德塞進了運輸貨物的汽車送出了京市,還告訴他以後不要再回來。
他一路逃到了黑省,當年沈家懸賞五百兩黃金,幾個省的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他,所以他不敢去正經地方做工,沒甚麼謀生的手段,就隱姓埋名跟著道上的人混。
解放後又幹起了走私的買賣,被嚴厲打擊後,又開始混黑市。
本來只是小打小鬧,直到三年前,又遇到了江鳳春,她還搖身一變成了委員會的主任。
兩個人又摒棄前嫌,勾搭在一起做黑市生意。中間還幫她給幾個人傳過訊息。
舒窈叫人把他說的這些一一記錄下來,等記錄完後,叫他簽字,按手印。
“你不會讓他……”
舒窈走之前被劉奎叫住,說話的時候眼睛看向門外。知道他是在問楚雲飛的事情,便模稜兩可的回道:
“他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以前,現在,以後都不會有任何關係。”
劉奎聽了她的話,有瞬間的失神,隨後又鬆了一口氣。是啊,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才好。
走出審訊室,陳大旗和楚雲飛圍了過來,剛才舒窈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沒想到她是用這種辦法騙劉奎。
舒窈不管他們怎麼想,把審訊筆錄交給陳大旗。
“把這個收好了,現在不要給任何人看。”
說完轉頭又對楚雲飛說:
“今天劉建回去五里巷嗎?”
“今天週二,他應該會去。這傢伙逢單回家,逢雙去五里巷。”
楚雲飛笑著說。
舒窈聽了諷刺一笑,沒想到這個劉建還是個時間管理大師。
“行,帶上人,咱們今天去五里巷,叫他們換便裝。”
說著,舒窈也往家走,準備去換衣服。回頭一看,陳大旗還在後邊跟著。
“你還不去上班,跟著我幹嘛?”
“回家換衣服,晚上不是要出去嗎?”
舒窈看著他,有點鬱悶了,他去好像不合適。
“你別去了,你去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抓姦而已,我知道,換身衣服就行了。”
說完,不等舒窈再說甚麼,就大步流星的往家走。
夜幕降臨
在哈市的一棟小樓裡,江鳳春沉著臉坐在沙發上,兩隻眼睛盯著牆上掛的時鐘,一動不動。
聽到門廳有了動靜,她才轉過頭去,滿臉怒容的看著滿身酒氣的劉建。
“你還知道回來!”
門口正在搖搖晃晃換鞋的劉建聽到她的聲音,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的換好鞋往屋裡走。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聽見了,有事?”
劉建不耐煩的回頭瞥了眼,嘆了口氣,搖搖晃晃的走到沙發跟前坐下。
聞到他撥出的酒氣,江鳳春嫌棄的捂著鼻子,側了側身。
劉建看也同樣嫌棄的白了一眼江鳳春,不耐煩的說:
“有甚麼事你說吧。”
“還是家裡的事,沈舒窈那邊不願意幫忙,你能不能去求求你那些老領導。”
江鳳春滿臉焦急的跟劉建說,她今天接到董天麟的電話,那邊說了沈舒窈的態度,是絕對不會幫忙的。
其實她已經從江以宸那知道了沈舒窈不打算幫忙的訊息,只是不死心,想讓董天麟去試試,希望能看在董天麟的面子上,沈舒窈能網開一面。
沒想到沈舒窈連董天麟的面子都不給。
“怎麼,你那個老相好也使不上勁了?”
劉建想起來就覺得噁心,這個女人想董天麟想了一輩子,結果人家連個正眼都不給她,最後竟然是自己做了這個冤大頭。
“你胡說甚麼,現在說家裡的事,你扯那些亂七八糟的幹甚麼。再說,你在五里巷養的那個女人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江鳳春嫌惡的看了劉建一眼,她當初就是瞎了眼,怎麼會跟這個窩囊廢在一起,連人家個腳指頭都比不上。
“你知道又能怎麼樣,這麼多年,就生一個丫頭片子,連個蛋都下不出來,我們老劉家都斷送在你這個毒婦手裡了。
還指望沈舒窈網開一面,放過你們。如果她知道你們對沈家做的事,恐怕第一個推你們下地獄的就是她。”
劉建藉著酒勁把自己心裡的話吐露了個乾淨,還以為江家是甚麼好人家,這些年他也算看清楚了,這家人一個比一個噁心。
“你胡說甚麼,我們下地獄,你以為自己能好到哪裡去。劉建,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如果我們江家倒了,你也別想落好。”
“我現在也沒好哪去,天天對著你這個毒婦,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
“你混蛋……”
說著,江鳳春氣不過,就抬起手朝著劉建的臉上打去。手還沒落下,被劉建一把鉗制住,反手給了她一耳光。
“江鳳春,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還是那個江家大小姐?不知所謂。”
說著,劉建拿上樓收拾了一些自己的東西,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放進皮箱。他要儘快跟江家撇清關係,不然自己也會被他們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