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現在還不能……”
王政委有點為難,確實不能,只查到了蘇靜姝懷孕了,但孩子是誰的還沒查出來,嫌疑範圍太廣了。
“這個很難嗎?”
舒窈不太理解,事實擺在眼前,小年輕搞物件,搞出人命,按規定處理不就完了。
王政委和吳團長交換個眼神,然後吳團長站起來跟大家說:
“今天的會議先到這,大家都散了吧。”
聽了吳團長的話,大家紛紛起身往外走。舒窈又瞥見王曼曼又在瞪她。
她今天一點也不想忍了,索性叫住她:
“王曼曼,你父親已經下放到附近的前進農場你知道嗎?有空去看看吧,聽說你弟弟身體不大好。”
說完還衝她挑挑眉,她就是故意的,在場的眾人張口結舌,沒想到沈舒窈會當眾揭短,更沒想到王曼曼的父親是下放人員。都這樣了還天天找沈舒窈麻煩。
離著近的幾個人默默的跟王曼曼拉開了距離,往外走的腳步儘量不弄出聲音。
王曼曼緊抿嘴唇,怒視著舒窈,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眼前發黑,身子一個踉蹌,手撐在桌子上,差點摔倒。
吳團長和王政委看了看她,沒有說話,轉頭又看向了舒窈。
這個王曼曼又沒眼色又不會說話,他們懶得給她打圓場。
周圍的同事都走光了。見沒人理她,王曼曼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還狠狠的摔上門。
王政委無奈的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眉頭擰成一團的吳團長,嘆了口氣。
“沈主任,是這麼個情況,蘇靜姝一直沒說孩子的父親是誰,所以這事有點難辦……”
“不是周揚嗎?”
舒窈被王政委的話弄懵了,那天看著兩個人郎情妾意的,不是一對嗎?
王政委一張苦瓜臉垮了下來,他原來也是這麼認為的。
“我們找周揚談過,可週揚詛咒發誓的,說不是他,還說他和蘇靜姝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那樣子不像是作假,蘇靜姝也不肯開口,問多了就是哭……”
舒窈聽著,眼睛越睜越大,真是一瓜又一瓜,她都吃不下。看來又是個八爪魚。八爪魚她倒不覺得怎麼樣,但搞出人命就沒必要了。
這下完犢子了,蘇靜姝不說,大家只能盲猜,部隊裡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經常往文工團跑的也大有人在,想消除影響沒那麼容易。
下午沒甚麼事,舒窈就提前回家了。她剛拐個彎,就看到一輛吉普車停在自家門口。警衛員正把一個用白布包著頭的人扶下車。旁邊還跟著個軍醫。
舒窈緊走兩步,來到近前。
“老陳,你這是怎麼了?”
就見陳大旗頭上纏著繃帶,臉上身上都是黑灰,像是打了敗仗的傷員。
“別喊,進去再說。”
陳大旗扯著嗓子大聲說,好像是怕她聽不見。然後又使勁睜了睜眼睛,晃晃頭,還是有點暈。
舒窈被他的聲音嚇一跳,他喊的聲音比自己大多了,這是怎麼了,被偷襲了?
警衛員直接把陳大旗扶進臥室,舒窈趕緊拿衣服給他換,這一身土,如果蹭床上,還得換床單。
等都收拾好了,軍醫過來又給他檢查一遍,趁這個空檔,警衛員才跟舒窈說。
今天去參觀新兵訓練,有個新兵打炮的時候太緊張,差點打主席臺上了,傷了好幾個,陳大旗是其中之一。
聽著警衛員的講述,舒窈嘴角直抽抽,這得歪成啥樣,能打到他們頭上。這算甚麼?現實版的炮打司令部。
等都檢查完了,軍醫又跟舒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把給陳大旗的藥一併交給她就走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舒窈坐到床邊問陳大旗,看著這灰頭土臉的樣子還挺搞笑的。
“啊?那小癟犢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炮口都不會轉……”
舒窈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他說話這聲音震的自己耳朵疼。醫生剛才說他有點輕微的腦震盪,不嚴重,休息一下就好。還有就是耳朵有點失聰,過兩天就沒事了。
“不用說,我知道了。”
“啊?你說甚麼?”
陳大旗還是扯著嗓子喊,舒窈又一次把他嘴堵上了,不能讓他說話,趕緊起來把醫生留的藥拿給他吃。醫生說藥有助眠的成分,還是讓他睡覺吧。
第二天早上,舒窈醒來的時候,陳大旗已經醒了,還直勾勾的看著她,把她嚇一跳,腦子炸壞了?
“你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頭還有點暈,耳朵不大舒服。”
說話聲音沒那麼大了,看耳朵好多了。舒窈見他沒事,又閉上眼睛養神。就聽陳大旗自己在那邊唸叨:
“唉!你說我死了,你可怎麼辦呢?”
說這話的時候還滿臉的哀傷。得,又開始傷春悲秋了。
舒窈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這是又犯甚麼病了,隨口說道:
“改嫁唄,還能怎麼辦,難不成我還要為你守活寡?哼!”
說完,轉身想再眯一會。
正在傷春悲秋的陳大旗咻的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背對著他的舒窈,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感覺自己出現幻聽了,反應了一會看向舒窈:
“你,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沒良心。”
舒窈不耐煩的轉過身,看著眼圈都有點泛紅的陳大旗,嘆口氣,這是又犯病了。
見舒窈看他,陳大旗氣哼哼的別過臉去,不理她。
自打那年她差點死了,這貨每年都要傷感那麼一兩回,舒窈都鬱悶了。
“哎,你餓不餓,想吃甚麼我一會叫肖大姐給你做。你聽沒聽我說話。”
舒窈推了他後背繼續,結果人家哼了一聲,就是不理她。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該起床洗漱了,不然一會上班遲到了。
見舒窈麻利的起床去洗漱,陳大旗心裡又有點不得勁,這女人都不知道多關心關心他嗎?
“你今天不打算留下來照顧我嗎?”
陳大旗有些委屈的問,媳婦從起床就看了他一眼。
“你不舒服嗎?”
“嗯,有點。”
陳大旗皺著眉頭,點點頭,好像很失落的樣子,給舒窈看得直嘬牙花子。
舒窈想了想,今天好像也沒甚麼重要的事,乾脆請一天假吧,家裡有個傷員,理由充分。
她可不想聽他絮叨,男人年紀大了話會變得越來越多,以後老了可怎麼辦吶。
“我一會給辦公室打個電話,今天在家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