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了餐廳內的場景,舒窈又拿著相機拍外面的街景,這條街是哈市最繁華的一條街道,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等幾十年後把這些老照片髮網上,肯定有好多網友喜歡。
“你這也太浪費膠捲了,外邊有甚麼好拍的。”
陳麗文坐在座位上看著舒窈給外面的街景拍照,她實在無法理解。
“這景色每年都不一樣,等十年,二十年後再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說著,舒窈繼續找角度給外面的歐式建築拍照,忽然,鏡頭裡的幾個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調好焦距,按下快門拍了一張。
一個男的,四五十歲的年紀,長的高高大大,剔著寸頭,面相有些兇狠,左眼上有一道疤。整體形象跟這條街格格不入。只是這個形象有點熟悉,難道是後世哪個電視劇裡的大反派?
他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女人,像個女幹部,她的這個角度直能看到那女人的側臉。
那一男一女正在說著甚麼。兩個人站的位置是個街角,來往行人都不太會注意的地方。離他倆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人。像是刻意迴避兩個人說話似的。
“麗文,你看,那幾個人是幹嘛的?”
陳麗文站起來,朝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太遠看不太清楚。
舒窈把相機拿給她,讓她透過鏡頭看。
陳麗文看了看,只是覺得那倆人反差有點大,想了想說:
“可能是票販子,現在大家票不夠用,就去找那些票販子倒騰點。”
聽她這麼說,舒窈也覺得有這種可能。就沒再糾結那兩個人。拿過相機又拍了幾張,不過幾張裡都有那兩個人的身影。
沒一會,警衛員來接他們了,兩個人坐車去百貨大樓,把存放在那的東西拿上。先送陳麗文回家,然後舒窈才回招待所。
等陳大旗晚上回到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媳婦那堆戰利品。順手把東西整理了一下,看著床上睡的正香的媳婦,有點想笑,逛個街能累成這樣。
直到天已經黑透,舒窈才睡醒。睡眼惺忪的看著坐在一邊的陳大旗問:
“你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是不是錯過了開飯的時間了。”
“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餓了嗎?可以讓他們送上來吃。”
聽說能送上來吃,舒窈就不著急了,半靠在床頭醒神。
見她又不說話了,陳大旗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喝水。
“怎麼了,累了?”
“嗯,有點,你們開完會了嗎?咱們甚麼時候回去。”
“後天一早,明天有個晚宴。說是有地方上的同志來參加。”
這幾年雖說運動搞得轟轟烈烈,但一些形式化的東西也越來越多。甚麼晚宴,舞會,聯誼,一直都沒停過。
“哦,知道了。”
喝完水,舒窈起來活動一下。然後看看自己買的那些東西,又沒甚麼興趣了。買東西的快感來源於花錢的那一瞬間,看著這堆東西就沒甚麼感覺。
想了想,又把自己買的相機拿出來,把所有燈都開啟,給陳大旗拍了幾張。
“你們明天有甚麼安排?”
“上午繼續開會,下午自由活動,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舒窈歪著腦袋想著自己哪裡沒去過,好多地方去過很多遍了,再去也沒甚麼意思。
“要不去江邊散步吧。明天中午咱們去外面吃,吃完就去江邊。”
陳大旗還挺意外,不買東西了嗎?這是轉性了?想著就問了出來。
“你這次就買這些?”
剛才看了,那堆東西里沒有她的衣服。
“不買了,給你省點錢,高興吧。”
“怎麼?百貨商店不賣給你了?”
第二天中午,陳大旗開完會就帶著舒窈出去了,先去了國營飯店吃午飯,吃完飯,直奔江邊。
踩著午後的陽光漫步江堤,看冰排早已消融的江面,被風掀起層層疊疊的碎浪,泛著粼粼的金光,彷彿整條江都在捧著碎鑽流淌。
舒窈和陳大旗肩並肩走著,風又吹來了,帶著江水的溼潤和花草的清香。
“老陳,咱倆上次一起散步還是相親的時候。”
“嗯,對。那次回去我打結婚報告的時候,張大姐還問我給你買汽水了沒有。哈哈。”
陳大旗自己想起來都想笑,他怎麼回答的來著。
兩個人正走著,忽然看到前邊兩個人,舒窈用手肘碰了碰陳大旗,示意他看前邊。
就見董天麟和一位女同志有說有笑的走在前邊。
“這是鐵樹要開花了嗎?”
不過那個女同志看著怎麼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陳大旗見是董天麟,就要過去,被舒窈拉了一把。
“你怎麼這麼沒眼力見,人家這會忙著呢。咱倆走慢點,這快五十歲的人,找個接盤的不容易。”
陳大旗看著舒窈一臉八卦的樣子,心想,我不是想幫你過去問問嗎。
沒走幾步,前邊的董天麟發現了異樣,回頭就看到了他們夫妻。臉上的表情有一絲不自然。
那個女人回頭看到了舒窈,表情僵了一下,隨後又恢復了自然。舒窈看到她也有瞬間的怔愣,這不就是昨天她用相機拍到的那個女人嗎?
董天麟遲疑一瞬,站在原地等著舒窈和陳大旗過來。
“舒窈,陳參謀長,這麼巧。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哈市委員會的江主任,江鳳春。鳳春,這兩位是……”
當聽到那個女人是江鳳春的時候,舒窈的腦袋嗡的一下,原來董天麟和江家認識,而且還很熟。
這個時候江鳳春也在暗暗打量著舒窈,心裡感嘆著,長的可真像,難怪……
“你好,我是江鳳春,董天麟的前妻。”
說著,江鳳春還對她伸出了手。
江鳳春爽朗的聲音又一次在舒窈耳邊炸響,前妻?
舒窈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面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淺笑。
“你好。”
舒窈也伸手過去跟她握手。但她看的很清楚,這個女人表面上笑的很開心,但笑意不達眼底。
說話間,暗暗打量著面前的女人,四十多歲的年紀,一張鵝蛋臉,眉眼跟江以宸有幾分相似,下頜線圓潤卻不失利落,透著幾分韌勁。
“唉,別亂講,是為了執行任務假扮夫妻。”
董天麟趕緊解釋道。表情還有些尷尬。
“哈哈,瞧把你嚇的,又不會把你怎麼樣,還這麼小心眼。”
江鳳春大大咧咧的說著,給人的感覺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大姐。
但舒窈可不會被這個表象騙了,一個從事過地下工作的人,怎麼可能是個傻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