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色暗了下來。江以宸和王曼曼拎著東西往舒窈家走。
王曼曼本想早點來,但被江以宸否了,他說被太多人看到影響不好,也會給陳大旗和舒窈添麻煩。但王曼曼心裡就是這麼打算的,讓大家看看,沈舒窈收了他們家的禮,好意思不辦事嗎。
江以宸心裡則是怕人多口雜,舒窈礙於大家的看法推脫。
王曼曼還想把孩子一起帶來,也被江以宸拒絕了,他今天有重要的事,不想再帶個被寵壞的孩子給自己添麻煩。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速度並不快,江以宸思索著一會該怎麼開口。
走在後邊的王曼曼覺得自己的兩條腿似有千斤重,一點一點的往前挪著,不知道一會沈舒窈又會說出甚麼話,如果自己的謊言被揭穿了,他們夫妻以後該如何相處。
沈舒窈已經不是原來在桐城時候那個小心翼翼的樣子了。不,應該說她嫁給陳大旗以後就已經變了。現在比之更加張揚,無所顧忌。
夫妻倆各懷心事走到陳家門口,江以宸給自己鼓了鼓氣才抬手敲響了陳家大門。
聽肖大姐說江以宸夫婦來了,陳大旗和舒窈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想到了白天武志凱跟他們說的話。隨後收拾收拾就下樓了。
陳大旗常年一身軍裝,這會只是把上衣外套披在身上。舒窈一身休閒的家居服,找了條卡其色的薄披肩,披在身上。
看到從樓上下來的沈舒窈,王曼曼有點恍惚,好像又看到了當年在舞臺上那個驚豔全場的沈舒窈,這麼多年過去了,歲月竟然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甚麼痕跡,自己站在她面前有點自慚形穢。
這麼想著,王曼曼忍不住低下頭,儘量迴避舒窈的眼神。
舒窈下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王曼曼,跟以前變化挺大。當初重生而來,想要改變一切的稜角被磨平了嗎?這也太快了些。
“陳參謀長,沈主任。”
江以宸見到兩個人下來,立刻敬了個軍禮,王曼曼也緊隨其後。
“江營長,別客氣,坐!”
陳大旗招呼著江以宸夫婦去客廳的沙發處坐下。
江以宸趕忙謝過,想把手裡的禮物放到客廳的茶几上。
“放那邊吧。肖大姐,幫我們倒幾杯茶。”
舒窈對江以宸指著離門廳不遠處的桌子,讓他把禮物放那,一會走的時候好讓他們帶走。又招呼肖大姐倒茶。
幾人坐定,茶水點心擺上茶几,幾個人拉拉雜雜寒暄了幾句,陳大旗才慢慢悠悠的開口道:
“江營長今天這是有甚麼事嗎?”
說著還瞟了一眼門廳桌子上的禮物,那意思不言而喻。送這麼多禮物,肯定有事相求。
江以宸也打好了腹稿,客氣的說道:
“其實我們今天來是有個不情之請,想請沈主任幫個忙。”
說著,還看向了舒窈,滿眼的期待。好像他說了,自己就能答應似的。
舒窈也不解的看向他,她不懂,江以宸為甚麼會是這種眼神,是作為男主的自信嗎?舒窈心裡暗暗搖頭。
“你說來聽聽,看我能不能幫,如果能幫的話,我們一定盡力。”
舒窈面帶微笑的說,儘管知道他想說甚麼,還是選擇聽聽他怎麼說。
“是這樣的,當年家父和沈主任有些誤會,家父替沈主任保管解放前那筆分紅的事,現在又被人提起,說是家父有意私吞,一直拖延著不給。那筆財務後來是給了沈主任的,想來你也記得,希望沈主任能幫忙寫個證明材料,證明家父的清白。”
說完,就看著舒窈,希望她能馬上給一個確定的答覆。
舒窈垂著眼眸,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並沒有立刻回答。屋子裡剎那間變的安靜異常,彷彿能聽到每個人呼吸聲。
江以宸看舒窈這個反應,感覺有點緊張,手心裡開始冒汗。他知道,他剛才的話避重就輕,可能會惹得沈舒窈不滿,但還是心存僥倖,希望舒窈能夠網開一面。
見舒窈不說話,陳大旗也拿起茶杯,一口一口的品著。心想:這姓江的小子不老實,當年的事他不應該一點都不知道,難道江家沒人告訴他?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的時候,舒窈開口了:
“江營長,你家裡人真的跟你說了當年事情的全貌嗎?要不你先寫信回家問問,至於這個證明材料,恕我無能為力。我想你應該知道,這裡邊涉及的人不只你我兩家,如果我寫了這份材料,那其他人怎麼辦。”
“沈主任,你想的是不是太嚴重了些,這是我們兩家的事,跟其他人沒有關係。”
江以宸有點著急,這事對江家很重要,如果以這個為突破口,還不知道會牽扯出甚麼,只怕到時候全家都會被牽連。
“那可未必,看樣子你對當時的事情不瞭解,可以去問問你舅舅許振邦,他觀摩了全程。”
這句話,讓江以宸一噎,他舅舅許振邦已經被下放了,連帶著父母也離了婚,而且舉報這件事的人就是舅舅。
舒窈也暗中觀察著江以宸的表情,他明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也不想想,以他們夫妻現在的地位,難道沒有自己的訊息來源嗎?任由他在這胡謅。
“沈主任,其實,這事沒那麼複雜。我舅舅出身不好,想請我家幫忙,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家裡也幫不上甚麼忙,所以……”
江以宸說著,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好像是不願意說許振邦的錯處。
陳大旗這會也抬頭看了看江以宸,這小子還真不是個東西,許振邦為江家鞍前馬後的,不就是尋求庇護嗎,結果不但沒有得到庇護,還被江老大出賣了。
沒想到現在江以宸還能把話反過來說,這人也不是甚麼好鳥,以後想辦法給他派遠點任務。
“哦?你是說你舅舅在陷害你父親了?江營長,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當年你找到我,給我送新婚賀禮的時候是1954年9月,我到京市的時候,是1955年4月。
當時我去京市是工業局的武局長要求的,因為當時國家缺少外匯,我家解放前那筆分紅里正好有二十萬美金,之前也跟你父親要過,可你父親一直以沒找到我為由拖延著。
也就是說,你舅舅舉報材料上說的都是事實,你說的證明材料我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