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吃飯的事就這麼定下了,不管鄭國祥願不願意,舒窈讓孩子帶了兩袋大米,還收拾了一些吃的東西過去。三個娃飯量太大,舒窈打算以後每個月都給送點過去。
第二天上午,舒窈和陳大旗去軍部上班,走到半路上,就見張國強匆匆忙忙跑過來。
“沈主任,沈主任,快跟我去大門口一趟。”
“啊?為甚麼?”
舒窈往大門口的方向看了看,挺遠的,腿著過去是不是有點累。舒窈正猶豫著呢。
張國強急的都冒汗了。
“沈主任,快點吧,黃參謀已經在那了,那甚麼,他說叫你過去……”
張國強有點說不下去,他也覺得應該叫舒窈過去,那場面,他們這群老爺們收拾不了。
“黃參謀都不行?”
舒窈聽著新鮮,黃源蒔整天牛逼哄哄的,不是以工作能力強著稱嗎。
看她還猶豫,張國強都想上手拉她,但又不能這麼幹,轉頭看見陳大旗,乾脆拉著陳大旗走。
“唉,不是,你拉我幹嘛?你慢點,她跟不上。”
陳大旗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舒窈走,看來門口真的是遇到事了。張國強一邊走,一邊跟他們說原因。
通訊連的孫豔要跟丈夫離婚,她婆家不同意,正在大門口鬧呢。
剛到大門口,就見人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在那裡圍著,裡邊吵吵嚷嚷,好不熱鬧。
兩個人快步走過去,站在人群外圍,往裡邊看,只見一個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說甚麼兒媳婦跟人跑了,要領導做主等等。聽了她的話,舒窈皺皺眉,覺得這家人太難纏,難怪孫豔不出來。
舒窈捅捅陳大旗。
“喊一嗓子,別讓他們吵了。”
“吵吵甚麼,都散了。”
看熱鬧的眾人被這一嗓子嚇了個激靈,扭頭一看是陳大旗,一部分人灰溜溜的往回走,還有一部分家屬,捨不得走,站遠點看著這邊。
黃源蒔見他們來了,鬆了口氣,這家人太難纏了,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以後還是離這種事遠點。
眼前是兩男兩女,兩個男的二十多歲,一個文質彬彬,戴著副眼鏡,個子高高的,一副白面書生的形象。另一個跟這個有幾分相似,看穿著應該是在家務農的。
兩個女的,一個是個老太太,臉像塊曬枯的老南瓜,褶子一道疊著一道,深的能夾住指尖,眼角鬆垮地耷拉著,穿著件洗得發灰的藍布褂,漿得硬挺的領口扣得嚴實。
另一個年輕的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件紅底碎花的上衣,扎著兩個麻花辮。偷偷掃了他們一眼,又低下了頭。
黃源蒔見舒窈過來,就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把場子讓出來,就差做個你請的動作。
“你們是誰?來這幹甚麼的?”
舒窈上下打量了幾眼,語氣不善的問他們。
“我們來找我兒媳婦的……”
老太太還要繼續說,被帶眼鏡的年輕人拉了一把。他自己上前,笑呵呵的說:
“領導,我是咱們這市裡軋鋼廠的職工李衛東,我妻子是通訊連的副連長孫豔,今天我們是來找她的。”
李衛東知道部隊是有女領導的,看舒窈氣質不俗,所以說話的口氣,也是客客氣氣的。
“找人就找人,你們在這大門口鬧甚麼?證件呢?拿給我看看。”
舒窈沒再多說甚麼,直接跟他要證件。李衛東從上衣口袋裡把工作證拿出來遞給舒窈。
舒窈看了看他的工作證,沒看出來甚麼,就把證件還給他,一轉頭對著另外三個人說:
“把你們的證件也拿出來看看。”
“啊?”
三個人懵了,他們哪有甚麼證件,他們是跟著李衛東來找孫豔的,要證件幹嘛。
“娘,把介紹信拿出來給領導看。”
經李衛東提醒,李老婆子急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好的紙,拿出來,交給李衛東。再由李衛東交給舒窈。
舒窈接過來,開啟看了看,是老太太和李衛國,李衛紅的介紹信。
“你和他們甚麼關係?”
舒窈指著那母子三人對李衛東說。
“這是我娘和我的弟弟妹妹。”
“有證明檔案嗎?”
“甚麼?”
李衛東聽了她的話,有點糊塗,她說的是甚麼意思?
“工作證是你的,介紹信是他們的,你們之間的關係怎麼證明。這一大早跑軍區大門口鬧事,是甚麼居心。”
舒窈覺得還沒了解情況,得拖延一下時間,弄清楚原委才好解決。看這一家的行事做派,不是甚麼講理的人家,好好說未必管用,所以只能用偏方。
“不是,領導,他們是我母親和弟弟妹妹,我們家就在附近的小王莊,今天跟我一起來找孫豔的。”
李衛東趕緊上前解釋,沒想到來部隊還要他和家人關係的證明。
“沒證件怎麼能證明他們是你的親人呢,找人就找人,為甚麼要聚集在部隊門口鬧事,你們的動機很可疑,是不是故意搞破壞?
張營長,把他們關禁閉室裡,等查明身份再說其他。”
舒窈才不聽他們解釋呢,後世拿著身份證和戶口本都不能證明你是你,現在他們連戶口本都沒帶,更好說了。
旁邊得黃源蒔有點不淡定了,讓別人證明你媽是你媽,沈舒窈這麼狗的嗎?不過她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
張國強暗暗鬆了一口氣,他該早點去找沈舒窈,幾句話就解決了。招呼人把這幾個人抓起來,關禁閉室去。
“你這人怎麼隨便抓人,我兒媳婦跟人跑了,你們不幫我們,竟然還要把我們抓起來,沒天理了,我沒法活了……”
說著,李老婆子又開始哭嚎,不讓值班的戰士抓她,順勢往地上坐。
“兒媳婦跟人跑了應該去公安局報案,在部隊門口鬧甚麼?”
舒窈順著她的話大聲說,讓周圍的人也聽清楚,別覺得跟領導鬧一下就能解決問題,凡事都有正規程式,他們這個工作最煩的就是這種人。
“不是領導,我媳婦是軍人,她就在裡邊,不肯出來。”
李衛東看值班的警衛真的要抓他們,心裡一慌,趕緊跟舒窈解釋。
“她不肯出來你可以走正規程式,找她們領導,先跟領導談。甚麼都不說,在這裡撒潑是幾個意思。
李衛東是吧,看樣子你也是讀過書的人,如果你是個大字不識的莊稼漢,今天倒是可以放你們一馬。
可你不是,眼睜睜的看著你老孃在前邊鬧騰,自己躲在後邊一聲不吭,我們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
張營長,手腳麻利點,不配合的打暈了拖進去。”
說完,舒窈轉身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