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議室裡，大家坐在自己座位上，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吭聲。
領導見大家這個態度，心裡也明白，大家不願意伸這個手。自己也是不願意的，可跟著老首長這麼多年，如果自己坐視不理，難免被人戳脊梁骨。
“咳，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明天還是我自己去吧，就算脫了這身軍裝，也得幫老首長一把。”
大家一聽這話，有點慌，如果領導真的就單蹦一個去了，那自己成甚麼了。
沈舒窈微垂眼眸，用眼角餘光掃視周圍，呵，大家表情這麼精彩嗎，看得她有點想笑。
眼神掃到鄭國祥，那傢伙正瞪著自己呢，還不住的對自己使眼色，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快勸勸呀，這擠眉弄眼的，臉都快抽筋了。
沈舒窈翻了個白眼，狗東西，你自己怎麼不上。
掃視一圈下來，眼神落在自家男人臉上，這傢伙有點不對勁，臉紅脖子粗的，感覺要壞事。
想了想，如果一會沒忍不住了，真的要壞事。想到這，抬起頭，對著老領導說：
“領導，您可衝動啊，您要有甚麼事，我可就連個主心骨都沒有了。”
“對啊，對啊。”
“領導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見有人出聲，大家七嘴八舌的跟著附和。
老領導瞟了一眼附和的人，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頭對著沈舒窈，非常和藹的問到：
“舒窈啊，有甚麼話你儘管說，大家一起參考參考。”
沈舒窈也不客氣，坐直身子，對這老領導開口道：
“領導啊，我覺得這事你想簡單了。也許人家就是衝著您來的呢。”
“哦？”
領導聽了皺了皺眉頭，正色道：
“你繼續說。”
“您想想，老首長都那麼大年紀了，身體也不好，平常也是半退休狀態，手裡很多事都交給了部下，他們衝著他老人家也不會有太大的收穫。倒是您，如果您要是自投羅網……”
舒窈沒把話說透，給大家留一個想象空間，讓他們自行腦補，接著繼續說：
“您再想想之前我們駐地發生的事，我們算是幸運的，從那些人裡揪出來特務。老劉那邊可是要被下放的。”
這些她不說，周憲陽也明白，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想自找麻煩，但老首長求道他這，他能說不嗎?
“你說的這些有道理，可老首長那總得有個交代不是，不能真的看著他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
沈舒窈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能怨誰，自己教子無方，捅了這麼大簍子，誰能管的了。
“領導啊，那挪用公款，還被人捉姦在床，這事再怎麼通融也通融不了。主管的人也不會去沾這個手，更何況那邊肯定會咬著不放的。
不如換個思路，老首長的孫輩們還沒被牽連，你看……”
意思很明確，大的救不了，也沒必要救，先保小的吧，趙家的幾個兒女，除了最嚴重的老大，其他多多少少都被人查出點問題，下放改造是避免不了的。
孫輩的幾個孩子還小，能安排一下就安排一下。
“再說了，老首長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好，處於養病狀態，孩子們做的這些事，他老人家也未必知道，現在給出的意見也是暫時停職。等上邊有了轉機，也需要個能說的上話的人，給他老人家分辨一二，要是您也搭進去，我們又夠不著，那可是一點轉機也沒有了，說不定還得被人踩上兩腳。”
沈舒窈得這個理由確實讓周憲陽皺著的眉頭有些舒展了，他想要的也是一個能讓自己下臺階的理由，你看看，這不就有了嗎。
他們計算過了，依現在的情形，老首長最多被人說教子無方，被牽連也就是提前退休，但待遇還在，問題不大，問題大的是他家那個不孝子。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你們怎麼看？老趙，你來說說。”
老頭這波操作讓沈舒窈差點維持不住表情。真是隻老狐狸，這個老趙是老首長隔了八百里的親戚，平常也是仗著人家的勢，狐假虎威，這場風波好懸被掃到颱風尾，這會讓他說，他能說甚麼，他敢說一個‘不’字，第一個被扔出來祭旗的就是他。他給肯定意見，人家親戚都說好了，就是沒問題了。
“我覺得舒窈同志說的特別對，總要有個能說的上話的人，不然以後誰還能幫老首長鳴冤啊。”
老趙小心翼翼的說，生怕得罪在場的人。
“對啊，舒窈同志說的對啊，領導，你可要好好考慮啊。”
“就是，就是。”
“我們可不能沒有您啊。”
……
在坐的人也紛紛附和，他們也不想跟著被炮灰，問題是趙家老大幹的不是人事，挪用公款不說，還跟自己小舅子的媳婦通姦，合計害死自己老婆，吞了老丈人家的財產，把人逼到絕路。
結果自己老婆直接反水了，去對家那列舉了他們的罪證，還帶人捉姦，事鬧的沸沸揚揚。
現在說甚麼媳婦孃家是資本家，要撇清關係，當初你不就是奔人家錢去的嗎。還他那弟弟妹妹也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破事他們不想管，為這把自己的前程搭進去，跟掉糞坑裡淹死有甚麼區別。
“那孩子們都去哪？你們看看哪能接收？”
領導又丟擲一個問題，這回大家又沉默了，趙家的那群少爺公主都一個個驕縱的很，弄回去當祖宗供著，瘋了吧。
看大家不說話，領導又看向了沈舒窈。這是可著她一個人薅羊毛啊。
沒辦法，弄哪去都不合適，弄回去給人家當祖宗，呵，還不如跟著下放呢。想到這，舒窈趕緊開口：
“這幾年咱們這邊跟北邊的摩擦不斷，來咱們這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真有甚麼閃失，您怎麼跟老首長交代啊，要不您看看南邊，這東南西北，數東南安全，而且條件還好，遠是遠了點，但孩子們也需要成長。”
看看我多貼心，去東南沿海，不光安全，氣候宜人，而且物質條件還豐富，多好的去處。
大家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還是送遠點好，人生地不熟的，沒人撐腰，應該能老實不少。
“嗯，這個提議不錯，那個老鄭啊，你人面廣，這事你去辦吧。”
周憲陽早就看鄭國祥在那擠眉弄眼的不痛快了，平時就他嘴好使，這會成啞巴了。
“啊，哦，好，我找找以前的老戰友，看哪能給他們安排，不行我再來找您。呵呵。”
擠眉弄眼的老鄭沒推辭，還給自己留個活口，不用跟著倒黴了，安排幾個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