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一週後,舒窈終於出院了。
她身上傷的最重的就是脖子上的刀傷,而且失血過多。其他部位都是打鬥過程中造成的青青紫紫的傷痕,抹點藥油就行。
回到家裡,舒窈繼續坐月子,每天躺在床上吃吃喝喝,這次連奶都不用餵了。孩子回來一直喝奶粉,後來奶粉不夠喝,司務長從附近村子裡買了兩隻羊回來,天天給孩子喝羊奶。
英子一個人忙不過來,現在又請了方大娘來照顧小老三,方大娘做事妥帖,連晚上都是她在帶。舒窈樂得清閒,每天抱上來玩一會。
部隊的同事,陳大旗那些戰友和部下都來探望舒窈,帶來了很多東西,家裡都要放不下了。舒窈叫陳大旗把一些吃的挑出來,給方大娘拿回家,讓英子也給向嫂子送一些去,剩下的留著他們吃。
兩個孩子還好,知道媽媽生病了,表現的很乖。倒是陳大旗,現在比孩子還粘人,天天亦步亦趨,還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把舒窈看的心裡直發毛。
這期間,董天麟也來探望舒窈。只是舒窈看到他有點意外,眼睛烏青,嘴角紅腫,鼻樑上貼著紗布,好像被打斷了,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而且他看向陳大旗的眼神還怪怪的。陳大旗也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等董天麟走後,舒窈問陳大旗。
“你打的?”
“哼!”
陳大旗別過臉去,一副很不爽的樣子。舒窈拉拉他的衣角,繼續問:
“真的是你打的?”
“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他明知道你沒有自保能力,還布這樣一個局,差點害死你。”
說到這,陳大旗又有點暴躁,心裡開始發堵,摸著口袋裡的煙盒。舒窈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圓:
“你是說,這都是他布的局,把你調去邊境上也是?”
“嗯,老於沒受傷,只是做了場戲。”
陳大旗想想就氣,他們倒是好好的,自己差點把老婆搭進去。
“甚麼,這王八蛋真不是東西,等有機會非得收拾他不可!……”
舒窈聽了也開始罵董天麟。自己是有把特務釣出來的想法,像釣劉真真那樣,前提是沒有生命危險。口口聲聲說受沈家恩惠,轉頭就把自己丟擲去當魚餌,他們家這麼報恩的嗎。她已經不是魚餌了,完全就是魚食。
舒窈對董天麟的不擇手段又有了新的一層認知,原來還覺得自己佔了原主的身體,斷了他們之間的牽扯而感到愧疚。現在一丁點都沒有了,就算自己沒穿過來,原主跟他也不會有好結果。
看妻子情緒激動,陳大旗趕緊安慰,怕她氣出個好歹。媳婦知道這傢伙的真面目就行了,氣到自己不划算。
舒窈的月子快結束時,楚雲飛回來了。
他找到了單家人,但是他們現在不姓單,改姓沈了。
單阿城已經去世了,現在只有他兒子單久保夫婦和兩個兒子,現在他叫沈久保。
楚雲飛幾個人在上河村附近幾個村子找姓單的人家,找了一個月也沒找到,偶然間認識了單家的小兒子,才找到他家,看到了舒窈給他帶的腳鈴,他們承認在沈家做過工,對藏的東西隻字不提。
舒窈聽了他的描述,覺得自己要親自走一趟才行,那麼重要的東西,單家人不會隨便交給別人。
三天後,舒窈和陳大旗坐上了南下的火車,同行的還有董天麟和張國強。
舒窈看到張國強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把人家查的案子攪和了,所以態度上自然溫和許多,對旁邊的董天麟視若無物。
她剛生完孩子,月子還差兩天沒坐完,從箱子裡翻出貂皮大衣和貂皮帽子都給穿上,陳大旗又帶了兩床被子,把舒窈裹的嚴嚴實實的。
他們這次的行程沒告訴任何人,家裡依舊偽裝成她坐月子的樣子。
坐在包廂的床上,喝著陳大旗帶的雞湯,舒窈瞥了董天麟一眼。她感覺這路上不會太平。
“你身邊的內鬼找到了嗎?”
聲音淡淡的,不帶絲毫的溫度。董天麟微微皺了下眉頭。他聽的出,舒窈這是在怨他。看著她蒼白著一張小臉坐在那裡,心裡不是滋味。
他以為自己安排的萬無一失,誰想到韓偉竟然在醫院燒水的鍋爐裡下了藥,還挨個給執行任務的戰士泡茶喝,所有喝過水的人都被放倒了。還好舒窈沒喝,不過這次傷的太重,差點沒救回來。
“還沒有。”
董天麟的嘴角抿成一條線,三個字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他也想不通,到底是甚麼樣的人,能把他們的動向瞭解的這麼清楚,每次發現線索,追查的人就會出事,線索中斷。而且舒窈這邊也會遭遇暗殺。他這些年一直在追尋沈君毅的下落,也在查身邊的人。
“這次你跟我們一起來,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就是啊,我就說不要他跟來,非得跟著,這不是搗亂嗎。不過媳婦,你放心,負責警衛的都是咱們自己的人,應該沒問題。”
舒窈說完話,陳大旗就緊跟著插嘴,他不介意隨時插董天麟一刀,誓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讓媳婦離他遠點。
董天麟無奈的看了一眼陳大旗,鄭國祥說的沒錯,陳大旗就是個牲口。他絲毫不懷疑,那天舒窈如果沒救回來,他真的會打死自己。
想起那天的事,舒窈仍然心有餘悸,那天她吃了英子給她做的雞湯和小米粥,就沒有喝水,不然自己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火車走了三天三夜,到達京市,又從京市轉車,去安縣。
這段路還是火車包廂,應該說這節車廂都是他們的人。
舒窈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在腦子裡尋找關於單家人的記憶。
“鐵蛋,鐵蛋,你別跑,等等奶奶。”
陳大旗和董天麟同時皺了皺眉頭,剛才交代過,這節車廂不讓人進來的,怎麼有人進來了。
“我去看看。”
說完,董天麟立馬起身,往外走,張國強也跟在後面,陳大旗也起身,整個人堵在門口,伸頭往外看了看。
突然,有個五六歲的孩子,從他腿邊躥了進來,把眾人嚇了一跳。
這孩子頭略大,面板偏黑,一雙大眼睛滴溜亂轉,穿著土布做的襖子。
進來後還朝舒窈做了個‘噓’得手勢,然後跟陳大旗一起站在門口往外瞧。
陳大旗雙手環胸,低頭看著這孩子:
“小子,你幹嘛呢,你家大人找你呢,快去吧。”
那孩子仰著腦袋看看他,嘻嘻一笑,然後看向舒窈。
“阿姨,我在這待會好嗎?被我奶抓到會打我的。”
“不好,你奶奶在找你呢,還是回去吧。”
舒窈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說,然後朝陳大旗使了個眼色,叫他把孩子帶走。她在家也就哄哄自己的孩子,對別人的孩子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