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有四個人,陳大旗才開口說話。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你舅被抓起來了,說是要送去勞改……”
田大妞迫不及待的開口。
“讓她自己說!”
陳大旗打斷田大妞的話,看向了姚金鳳。
姚金鳳被他盯的頭皮發麻,不得已才訥訥出聲。
“就是,就是他們因為把你寄回去的錢扣下了,被抓了,說是要送去勞改……”
姚金鳳磕磕絆絆的把事情講了一遍。聽的陳大旗直皺眉頭。
聽完姚金鳳的話,舒窈扯扯嘴角,這女人不老實。
“就這些?”
“我知道的就這些。”
姚金鳳低聲說著,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
“如果只是截留財務的事,你是怎麼跑出來的?不應該把你一起抓起來。”
聽到舒窈的話,姚金鳳突然抬頭,驚恐的看著她。
感覺舒窈話裡有話,陳大旗和田大妞都看向了她。
“你知道甚麼?”
陳大旗詢問出聲,他覺得舒窈是知道甚麼的,她對之前的事好奇,肯定查過,保不齊查的比在場的人都清楚。
“如果是截留財務的事,你也是其中一份子,為甚麼放你出來,還跑到軍區來求救,這裡邊有人在徇私枉法吧。”
“你胡說,這關我甚麼事。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做的事。”
姚金鳳突然拔高語調,她怎麼知道這麼多。還知道那邊有人給她指了路。
“呵呵,我胡說,你跟田寶根結婚這麼多年,難道不知道他是甚麼人嗎?他手裡的錢哪來的就從來沒懷疑過?他買的東西你沒吃過,沒用過?還有你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是我寄回去的,現在我櫃子裡還有兩塊一模一樣的,要不要我拿出來比對一下。
你不老實,如果只是截留財務,怎麼田寶根判三十年,田福貴才判二十年。主謀應該是田富貴才對。”
聽了這些,姚金鳳覺得後背發涼,她說的確實沒錯,這些年,靠著陳大旗寄回去的錢,她過的比別人風光不少,特別是孃家人,都把她捧的高高的,說她有本事。
“你怎麼知道這些?”
田大妞忍不住,詢問出聲,她還沒跟兒子說富貴和寶根被判了多少年,不對,金鳳沒跟她說那邊判刑了。
“你不是一直懷疑是因為我的原因,陳大旗沒給你寄錢嗎,我當然要給你查的清清楚楚,省的您老人心裡不痛快,天天跟我找茬。”
舒窈滿不在乎的回答著,完全不在意她怎麼想,人這一輩子快意恩仇的機會不多,現在輪到自己了。自打知道自己可能脫離不了劇情結局,舒窈心裡隱隱有一種想要撞飛全世界的癲感。誰叫她不痛快,她就叫誰不痛快。
“我不光知道這些,我還知道田福貴父子犯的事可不止這些。”
說到這,舒窈笑意盈盈的看著田大妞,不再繼續往下說。
“還有甚麼?”
陳大旗忍不住開口問,他覺得田家父子截留財物的事不會被判那麼重。
“讓她自己說。”
舒窈想看看這姚金鳳能說出點甚麼,能堂而皇之的跑軍區來,肯定是有幾分把握的。
見三個人都看著她,姚金鳳有點慌,但隨後咬咬牙,決定把事情跟他們全盤托出,那人說了,只要陳大旗肯出手,田家父子肯定沒事。只要田家父子沒事,他們就能繼續在田大妞身上撈好處。
“寶根在城裡找了份工作,給廠裡看倉庫,後來丟了東西,廠裡要追究責任,還有之前跟人家打架,把人打傷了……”
姚金鳳挑挑揀揀,儘量往輕了說。
等她說完了,陳大旗轉向舒窈。
“她說的是真的嗎?”
這會他更相信舒窈查到的情況。
舒窈點點頭,又搖搖頭。低頭看看錶,估摸著董天麟那邊快到了,索性給他們攤開來說。
“田寶根在工廠裡做庫管,把廠裡的東西偷拿出去賣。被人發現了,把人打成重傷。還藉著你的名頭給廠裡保衛處施壓,讓人家求告無門。倒賣物資的事,田福貴也有參與。”
陳大旗擰著眉頭,看向姚金鳳,他知道田家父子不是甚麼好東西,奸懶饞滑都佔全了,偏偏自己老孃眼睛像是被屎糊住了似的。滿心滿腦子都是她那個弟弟和侄子。
“這只是這兩年的事。”
舒窈又補了一句。
光這兩年的事就夠挨槍子的了,竟然還有其他事。
陳大旗儘量往下壓了壓火氣。
“這事我幫不了,我叫人買票,明天送你走。”
田家的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如果沒有自己這個拎不清的娘,跟田家的關係早斷乾淨了。
聽陳大旗這麼說,姚金鳳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她沒料到陳大旗這麼決絕。立刻求助的看向了田大妞。
“娘……”
田大妞聽了舒窈說的這些早已慌了神,富貴和寶根怎麼會幹這樣的事。
“大旗啊,那可是你舅和你表弟,不能不管他們,那些事肯定是弄錯了,他們不可能幹那樣的事。”
想到唯一的弟弟被抓起來,田大妞心像被懸在半空,忐忑的讓她發慌。打小父母就告訴她要照顧弟弟,弟弟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她活了大半輩子也是這麼做的。現在弟弟遭了難,兒子竟然不想管。
舒窈瞧著這個老扶弟魔,撇撇嘴,滿心滿眼都是她那個弟弟,他們害死她小兒子的事忘的乾乾淨淨。
“舅舅,表弟?比我親爹還親,比我小弟還重要?”
陳大旗聲音冷冷的,心裡說不出的憋屈,他從小就知道他娘對舅舅和表弟比自己兄弟好,沒想到現在還這麼拎不清。忍她這麼久不是自己對她這個娘感情有多深,只是遵從那點孝道,她現在是想把這最後的一點情分都磨沒。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小時候你舅還抱過你呢,你現在翅膀硬了,當了官,就六親不認。”
田大妞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氣的大口大口喘氣,胸膛起伏,好像隨時能背過氣去。平常陳大旗兇她的時候她都沒這麼生氣過。
“呵,六親不認?田家人甚麼時候認過,對我們和顏悅色說幾句話,都要撈點好處,你還好意思提他們。”
陳大旗的火也壓不住了,氣不過和田大妞爭辯。
“你,你這個不孝子,你想氣死我?”
“娘。”
姚金鳳趕緊起身扶住田大妞,輕撫著給她順氣,嘴裡也閒著:
“大旗啊,你這麼說就不對了,你看你把娘氣的,還不趕緊給娘認錯。要是把娘氣出個好歹,別人會怎麼看你。”
陳大旗被揶揄的說不出話,脖子的青筋暴起,太陽穴直突突,閉著嘴一言不發。
舒窈聽著姚金鳳這話覺得耳熟,好像年代文裡都是這個調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