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國消停了,下一個輪到田大妞了,天天稀粥窩頭鹹菜,嘴裡都淡出鳥了。
陳大旗也鬱悶,老孃節省慣了,讓她跟舒窈那樣花錢,肯定捨不得。
“她過慣了苦日子,我可沒過慣,要不咱們分開開火得了,你跟我們一起還跟你娘一起。”
舒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這問題跟我跟你媽掉河裡,你先救誰是一樣的。
“舒窈,咱們能不能……”
“不能,從你娘來了,就把所有糧食都鎖她櫃子裡。如果她拿出來吃我也不說甚麼了。以前的就不說,咱們回來這兩個禮拜,我換回來了六十個雞蛋,到現在連個雞蛋皮都沒瞧見,你知道雞蛋都去哪了嗎?”
“去哪了?”
“被你娘賣給供銷社了。”
“甚麼?”
陳大旗騰的一下站起來,直勾勾的看著舒窈,被驚得目瞪口呆,他聽見了甚麼,他娘到底是甚麼意思。
“你娘很缺錢嗎?一個月二十塊零花錢,家裡東西又不用她買,不知道她想幹嘛。反正我要請個保姆回來,不是徵求你的意見,只是通知你一聲。
你娘如果不願意,就讓他們自己開火,保姆管我和兩個孩子就行。”
舒窈託陳嫂子換雞蛋,五分錢一個,田大妞四分一個賣給供銷社,這買賣賠的明明白白。
陳大旗嘆口氣,沒說話,算是預設了。每次對上老孃都會覺得很累,比帶著兄弟們在戰場上拼殺都累,他永遠想不通他娘那小腦袋瓜裡想的是甚麼。
“董參謀長送來的東西先放辦公室吧,等回頭咱們分完灶再拿回來。”
“你怎麼知道……”
陳大旗剛想問你怎麼知道董天麟送東西,又覺得這問題挺傻的,他肯定給舒窈打電話了,這個姓董的王八蛋,想挖自己牆角。
“你們經常通電話?”
“你猜。”
舒窈把床上的被子鋪開,鑽進自己的被子,想側身躺下,這一天下來腰痠背痛的。
剛躺下伸個懶腰,腿往下一蹬。
“嘶,啊,疼。”
“怎麼了,怎麼了。”
舒窈艱難的從被子裡把腿伸出來,腳趾幾乎翹到了九十度,小腿肚子上陷進去一個坑。抽筋了。陳大旗忙上前幫她掰腳趾。
“啊,疼,你輕點…… 啊……”
上樓來找陳大旗的田大妞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舒窈哭唧唧的聲音,朝門口啐了一口,轉身下樓去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吃過午飯,舒窈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田大妞拿了自己的針線盒給大孫子補衣服。
瞥見臉色紅潤的舒窈,又想起昨晚那聲音,田大妞心裡的火就壓不住,兒子被這個小妖精迷的暈頭轉向的,甚麼都聽她的,連自己親孃都不顧了,如果沒有自己,怕是這家裡根本沒大孫子的位置了。
心裡煩躁,手裡的線怎麼也穿不進針眼裡,又眯著眼把針放在有光的方向,好幾次,才把線穿進去。
舒窈看她穿針的樣子,心裡想,下次出去給她買個老花鏡吧。不是她心地善良,只是如果不買,怕是這縫衣服的活要交自己手裡了。
田大妞回身的時候看到舒窈偷看她,就狠狠瞪她一眼。小狐狸精,就會勾搭爺們,家裡的活一點都不想幹,要你幹嘛?想到這,就忍不住找茬。
“小妖精,你別猖狂,等我兒子明白過來,就知道你不個好的。”
看她找茬,舒窈也不示弱,跟這老太太吵架不能讓著她,如果想息事寧人,下次就會更加的得寸進尺。
“好啊,那就早點讓你兒子明白過來,我也好找下家。”
“你……,不要臉。”
老太太一噎,她沒想到這女人能把找下家這種話說的那麼順溜。
“不要臉嗎?比你那個表外甥女還差點,至少我知道先跟陳大旗分了再找下家,哪像你們田家的姑娘,懂得騎驢找馬。哈哈。”
說著,自己還笑起來,陳大旗這個怨種,明明被戴了綠帽子的是他,結果還被自己老孃要求幫著遮掩。
“你個喪良心的,用不著在這陰陽怪氣,別管前邊的怎麼樣,你當了這個後媽就得管孩子,這是你應當應分的。”
老太太被氣到了,她知道兒子前邊那個不好,可都過去的事,那事早翻篇了。現在娶了這個小妖精,前窩的孩子不能不管。
“我沒管嗎?我是沒給他們吃,還是沒給他們喝。您滿院子打聽打聽,這在後媽手裡討生活的,誰有他們吃的飽,穿的暖。現在甚麼年月,糧食有多金貴,您自己心裡沒數啊,合著我沒虛情假意的從他們嘴裡摳糧食,還是我的錯了。”
說到這,老太太明顯有點底氣不足,這小妖精雖說甚麼活都不幹,但把糧食都交到她手裡了,倒是沒短孩子吃穿,就是整天沒個好臉色。比那些嘴甜心苦的後媽強點。
這也是兒子總偏著她,說自己沒事找事的原因。
“哼!你是當媽的,就應該你管。你還攛掇著孩子爹打孩子,你安的甚麼心。”
這老太太真是沒理攪三分,作為現代穿越者,即使是荒年,自己也做不到不讓孩子吃飯的事。但是每天圍著他們噓寒問暖,看他們臉色的事,她做不到。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克扣他們吃穿,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那是我攛掇的嗎?您老說話可得憑良心,那不是他糟蹋糧食讓他爹撞見了嗎?這還不該打?老太太,你家多大產業啊?外面有那麼多餓死的人,他自己吃飽,還拿出去扔,打死都活該!”
“他還是個孩子,你們用的著處處跟他計較嗎?”
“用不著,跟我沒關係的事,我才懶得計較。”
“怎麼跟你沒關係,你是當孃的,你不想管也得管。”
“呵呵。”
舒窈不置可否的挑挑眉,繼續織毛衣。
“你兒子都不上心,我幹嘛上趕著。”
田大妞被她的態度氣到了,她怎麼就跟別的後孃不一樣,連名聲都不要了,鬧到兒子那,兒子也向著她,還跟她一起搬出去住,連她這個娘都不要了。哪有這樣的兒媳婦,讓她這個當婆婆的一點威信都沒有,成了整個大院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