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把兩個孩子哄睡後，舒窈回房間準備睡覺。
陳大旗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她進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自己上床睡了。
“舒窈，那個，我有事跟你說。”
舒窈對他說的話沒甚麼興趣，說甚麼，把他媽和兩個孩子送走，他做不到；讓她包容他們做的事，更不可能。
“明天再說吧，我累了。”
“就幾句話，聽完再睡。”
陳大旗一臉凝重坐在床看著她，一定要她起來聽。看他堅持，舒窈披了件衣服坐起來，自己如果不聽，他怕是在那坐一宿。
“你說吧。”
“舒窈，剛才倆個孩子的話我都聽到了，都是那個混小子做的事，我打算讓他去當兵，不過現在不是徵兵季，怎麼也得等到明年開春。
至於曉娟，我給大姐去封信，讓曉娟去他大姑那裡待幾年，咱們給生活費。我娘……看她願不願意去大姐那，如果她願意，讓她跟曉娟一起，如果不願意……。”
田大妞肯定不願意，這會都是兒子養老，讓她去姑娘家住，拉不下臉。更何況在軍區裡大家都哄著，捧著。到那邊，她只是個農村老太太。不過自己會想辦法讓她走的，但這話她不會跟陳大旗說。
“行，按你說的辦吧。”
舒窈一口答應了，這件事本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只能暫時穩住他們，她要做甚麼，是不會告訴陳大旗的。
舒窈不打算讓陳大旗處理這件事，他最多就是打陳興國一頓，有甚麼用呢。大寶二寶太小了，還沒自保能力，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把孩子拘在自己身邊，總有自己看不到的時候。
生活又一次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舒窈每天正常上下班，只是把兩個孩子看的更緊了。
捱了打的陳興國並沒變老實，反而把注意力轉移到舒窈這邊，總是時不時的惹點事噁心舒窈。
比如把她剛洗的衣服扔地上弄髒，故意把她的東西拿出去扔掉，或是吃飯的時候吃很快，只管自己吃飽，完全不顧忌其他人有沒有吃飽。
對於這些，舒窈全當沒看到，衣服弄髒了，就留給陳大旗洗，把她的東西扔掉就買新的，吃多那份就讓他吃，自己把副食票全部留下來，買點心給自己和兩個孩子加餐。
田大妞把這些看在眼裡，只是偶爾偷偷的說他兩句，沒甚麼效果。
這天中午，舒窈去食堂打飯，打完飯，剛出食堂門，向嫂子從後廚追出來。
“舒窈，舒窈，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說。”
舒窈見是她，就停下來等她。
“嫂子，找我甚麼事？”
向嫂子到她跟前，看了看四周，然後把她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也沒甚麼重要的事，就是，就是我家二狗這幾天總跟在你家老大後邊，那個……”
說到這裡向嫂子又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跟舒窈說：
“我家二狗這幾天總在飯點出去一次，回來手裡總拿著糧食。有的時候是窩頭，有的時候是發糕。我怕這小子幹壞事，就問他糧食哪來的，他說，說是你家老大扔的。”
說到這的時候舒窈睜大眼睛看著她，這些日子，陳興國每次都是第一個吃飽，吃完了還要再拿個窩頭走。田大妞做飯都是有數的，他連吃帶拿的，別人就得少吃點。
向嫂子看舒窈的樣子覺得她肯定不知道這事就繼續說：
“我開始不信，就跟著我家二狗去了一次，確實是你家老大，好好的一個窩頭就這麼扔了。”
現在糧食供應短缺，成年人的定量比往常要少，陳興國陳興邦還有陳曉娟三個人是孩子的定量，比大人少很多，但吃的一點都不少。他竟然這麼糟蹋。家裡只有她和兩個孩子吃飯慢，這是要餓著他們娘仨。
舒窈自嘲的笑了一下，對向嫂子說：
“嫂子，這事我知道了，可我也做不了甚麼。你要是哪天遇到老陳，麻煩你跟他說一聲，老大的事，我這個當後孃的管不了，能顧著我那兩個小的就不錯了。”
向嫂子看舒窈一臉為難，知道這後孃難當。別說這幾年年景不好，就算是年景好的時候，有幾個後孃能讓繼子吃飽的。她覺得舒窈做的足夠了，有吃有喝，還有新衣服穿，怎麼現在反過來被個繼子欺負了。陳興國欺負孩子的那些事，早就聽自家孩子跟她唸叨過。
“那成，等陳師長來打飯的時候我跟他說，糧食多金貴，怎麼能隨便糟蹋。”
向嫂子拍拍胸脯說，看看舒窈越來越大的肚子，還有她那剛沒過飯盒底的飯菜，自動腦補了一出繼母大戰繼子的戲碼。
“那我先謝謝嫂子了。”
“客氣啥，這是應該的。你這身子重，多顧著自己些。”
舒窈回去後，對這事隻字未提，這些小打小鬧對陳興國造不成甚麼傷害，還顯得自己容不下他，等他把錯誤攢足了，徹底擺脫他才是最優解。
等下個月還是自己帶孩子去食堂吃吧。這田大妞不知怎麼了，飯做的越來越差，每天都是粗糧，一點細糧都看不見，自己跟陳嫂子換的雞蛋也見拿出來吃。
自己和兩個孩子的定量加一起完全夠吃，還能換點細糧。陳大旗想跟他們一起捱餓，自己不攔著。
田大妞把家裡糧食換成了粗糧，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特別是老大老二，那飯量趕上陳大旗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大家正吃著，陳興國突然對著桌子“阿嚏”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口水都賤到了飯菜裡。
舒窈看著手裡的窩頭和桌上的飯菜，她好像看到有口水濺到了自己的粥裡，給她噁心的不行。
一抬頭正撞上程興國那得意洋洋的眼神，他就是故意的，昨天他打了個噴嚏，這女人就不吃了。
舒窈把自己手裡的窩頭掰開給大寶二寶分了，把自己碗裡的粥倒給了陳大旗，準備起身上樓。
陳大旗也注意到了陳興國的表情，知道是他故意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見舒窈不吃飯就要上樓，趕忙出聲阻止。
“舒窈。”
舒窈看了他一眼，轉身上樓了。
他回頭瞪著陳興國，感覺對這孩子的忍耐到了極限。
“吃飯，還不快吃。”
田大妞見舒窈走了，用筷子敲打著碗口，吆喝著，讓他們快點吃。嘴裡還咕噥著：
“慣的，臭毛病真多。”
轉頭見陳大旗看著她，才閉了嘴，低頭吃飯。
陳大旗低頭看看兩個小的小口小口吃的心不在焉，就給他們兩個夾了點菜，讓他們快點吃。然後自己也低頭吃飯，不過嚼了幾口，想起剛才陳興國那個噴嚏，有點噁心，這些年跟舒窈一起，日子過的細緻，衛生更是格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