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這是吃完午飯回來了？”
“不是，剛上班，昨天跟唐大夫換班，我今天上晚班。”
“哦，那您忙。”
那兩人說話的聲音挺大，引的大家紛紛回頭看了看。
舒窈就看到一個個子不高，身材微胖，帶著副黑框眼鏡，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一邊走，一邊跟身邊的人打招呼。
舒窈看了一眼，就轉身進了水房。終於排到她了。
洗完飯盒她就回病房了，在門口停了一下，聽了聽屋裡的動靜，沒聲音，以為董天麟走了，進門發現屋裡兩個人還在那大眼瞪小眼。
“董參謀長，飯盒洗好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舒窈把飯盒遞給他，讓他趕緊走，他在這太彆扭了。
董天麟聽到她的話，心下了然，這是要趕自己走，看她滿不在乎的樣子，還以為她多穩得住呢。
“不急，我還有事跟你們倆說。”
說著，還把剛才舒窈吃飯時坐的椅子轉過來，跟他面對面。
舒窈遲疑了一下，心裡嘀咕，有事不早說，跟這耗這麼半天。心裡想著，面上不顯，直接走過去坐到椅子上。
陳大旗也在床上坐好看著他，知道他要說這次中毒的事。
“我們這兩天查到一些情況，陳曉娟給你們送去的蘑菇是一個叫葉輕柔的人給她的。”
“誰？”
“葉輕柔是誰？”
陳大旗和舒窈同時發出了疑問，然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董天麟有點無奈，這倆口子差點被人害死，竟然還不知道人家是誰。
“是三團二營營長張翰林妻子葉青梔的妹妹，叫葉輕柔，三個月前跟隨軍的葉青梔一起來小黑山的，說是幫她姐姐看孩子，順便在這邊找個物件。”
說到找物件的時候，董天麟嘴角勾起，玩味的看著陳大旗。
“三團二營的張翰林倒是有印象，初中文憑，年前才提的營長，在所有營長中學歷最高的。這事跟他有關係？”
陳大旗根本沒把這個葉輕柔放在眼裡，直接懷疑到了張翰林身上。
舒窈跟著董天麟那玩味的眼神看向了陳大旗，再看看董天麟，她好像悟了，來部隊裡找物件，難道跟陳大旗有關？忽然，那個扎馬尾辮，穿著紅白格上衣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不是吧，不是吧，那姑娘不會是看上陳大旗了？她是不是眼瞎呀。自己當初選擇陳大旗是為了尋求他的庇護，這麼多年相處下來才發覺這個人的底色很好，有責任，有擔當。這幾年的生活也印證了這點。除了家裡那幾個多餘的，其他都很好。
那個葉輕柔到底看上他甚麼了，年紀大，長得兇，沒錢，有個不省心的老孃，五個娃，不對，加上肚子裡這個有六個了。是怎麼看一眼就愛住的？這麼喜歡給人當後孃嗎？
舒窈想不通，軍區裡上到幾十歲的嬸子大娘，下到幾歲的小女娃，見了陳大旗轉身就跑，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他們搬到女兵宿舍附近，他進進出出幾乎沒遇到過女兵，看見他在院裡，人家都躲的遠遠的，這個葉輕柔怎麼會盯上陳大旗？舒窈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陳大旗和董天麟的對話還在繼續:
“張翰林我們查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沒有甚麼問題。葉青梔和葉輕柔的身份背景也沒有問題。就現在的審訊結果來看，基本排除了特務所為。”
“那她為甚麼要給我們送毒蘑菇？”
陳大旗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他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
“陳曉娟說想幫你母親和舒窈緩和關係才送的。審問葉輕柔的時候她也是這麼說，而且在葉輕柔家裡的蘑菇裡邊也夾雜著少量的毒蘑菇，目前看來是採蘑菇的時候沒注意，才混進了毒蘑菇。”
這麼說好像合理，但哪裡又透著詭異。幾個人都沉默了。
舒窈想了想，把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
“那天在醫院的時候，陳曉娟說，她不知道老陳在家才送的蘑菇，也就是說目標不是老陳。
平常我跟她交流不多，她的性格很沉悶，也不是一個願意跟別人溝通的孩子，那幫我們緩和關係的提議不像是她提出的。
而且這個葉輕柔，我們跟她也不熟，她來軍區之後，跟我婆婆有接觸，跟大院裡的其他嫂子們，來往倒沒那麼密切，感覺她的目標很明確，你們說這是為甚麼呢？”
兩個人聽了她的話，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你認識葉輕柔？”
“見過兩次，有印象，一個扎馬尾辮，穿紅白格子上衣的女孩，她經常去家裡陪你娘聊天。那天咱們一起回去說你舅舅的事，她就在家裡幫你娘幹活。”
舒窈這麼說，陳大旗倒是有點印象。
“你說的這些，確實值得懷疑。”
董天麟點點，也認可舒窈的懷疑，有時候太合理的東西，反而不合理。
“董參謀長，那個葉輕柔跟劉青青他們有接觸嗎？”
董天麟搖搖頭，他在調查過程中也著重調查了她平時接觸的人，沒有發現他們跟劉青青有聯絡。
“沒有，無論是審訊還是走訪，都沒發現他們之間有聯絡。”
三個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難道真的是誤會？
“董參謀長，有沒有問過我婆婆，她和葉輕柔接觸這麼長時間，都聊了些甚麼？”
舒窈覺得應該趁這個機會查一下田大妞，她平常罵自己的話她可記得清清楚楚，大院裡有人在她面前說了甚麼，所以她才處處針對自己。
“舒窈，我娘她……”
陳大旗有點著急，她確實是個滾刀肉的性子，但是下毒這事借她十個膽子，她也幹不來。
舒窈朝他擺擺手，知道這傢伙又想歪了，以為自己要針對田大妞。
“我婆婆來軍區這段時間，處處針對我，而且說的話，不是她一個農村老太太能說的出來的，我覺得有人跟她說了甚麼，比如說我的出身對老陳有甚麼影響這樣的話。不如趁這個機會把這些人找出來。”
董天麟微眯著眼睛，邊聽邊點頭，他覺得舒窈這個提議不錯，這些人未必全是特務，但混跡其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對了，我們當年彙報過的那個於文光的事，有沒有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