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看了看兩個孩子後邊的老二,自從那天買了兩雙鞋回來後,這孩子對她好像沒那麼牴觸,偶爾還替她照顧大寶二寶。
“老二,我問你,你們在家的時候真的沒收到過錢嗎?”
“甚麼錢?”
“就是匯款單,要去郵局取的那種。”
“沒有。”
老二搖搖頭,眼睛裡滿是疑惑,看樣子是真的沒收到過。
“媽,那邊的公安真的會幫咱們查這事?”
老二想了想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開始的時候他也以為是大伯娶了新媳婦不管他們了,爸爸去世後,娘讓他跟著奶奶來這裡,說大伯比她有本事,跟著大伯能有個好前程。還說讓他凡事多忍耐,等長大了就好了。
到了這,他覺得大伯和大伯孃人挺好的,從來沒為難過他,怎麼會不管家裡人,現在聽說有人冒領了大伯寄回去的錢,他心裡像著了火似的難受,如果那錢沒被人冒領,那他爹不會死,自己也不會離開娘。
“會,部隊這邊已經發函過去了,那邊公安肯定幫著查,你大伯是軍人,你們是軍屬,冒領那筆錢就是迫害軍屬,還間接害死你爸,那人不吃花生米也得送去勞改。”
“咣噹!”
他們倆正說著,後邊老大把案板上的盤子碰掉了。看向他們的臉色有些難看。
“沒事,拿掃把掃了就行。”
舒窈隨口說了一句就回頭看外面的戰況。
老大趕緊拿掃把把地上的碎瓷片掃乾淨,扔進放垃圾的筐裡。
外邊陳大旗已經把他娘治住了,卸下了她手裡的雞毛撣子。一臉無奈,他都快四十的人了,還被老孃打。剛才他好像看見李政委在牆那邊探頭,還有好幾個人從他家門口經過,都是被他們家的動靜吸引過來的,心好累。
舒窈看他這個樣子覺得好笑,她只是想詐一下老太太,沒想到老太太這麼激動。
被老太太抽了幾下的陳大旗心裡很不是滋味,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兒子這床正常尺寸,但他這大體格子躺上去,總覺得腳在外面。
想到媳婦,陳大旗又長嘆一聲,被趕出來的滋味真不好。
第二天早上,舒窈剛起床,聽到外面有人叫她,舒窈從窗戶往下看,是李政委。她應了一聲,就下樓了。
來到自家院子,見李政委和常翠娥帶著司務長過來,司務長手裡還拎著一捆皮子。
“司務長,這是怎麼了?”
“沈主任,我來問問你們這邊有沒有兔子皮,後勤那邊說給邊境巡邏的戰士們做一批兔皮的圍脖和手套,還差點皮子,讓咱們給湊湊。
“家裡還有,我給你拿去。”
舒窈聽了就去儲藏室拿她存的皮貨,這兩年因為肉食供應沒那麼充足,部隊隔一段時間去山上打獵,後勤還養了兔子,家屬這邊也跟著養幾隻,每年兔子皮也能存下點。
田大妞在屋裡聽著外邊說話,知道舒窈又要拿東西送人,趕緊放下手裡的鍋鏟追出來。這媳婦不能要了,她在外邊可沒少聽別人說,她兒媳婦手鬆的很,給孩子做幾雙鞋可是花了三尺布,天殺的,三尺布夠給孩子做衣服的了,有這麼過日子的嗎。
“喏,這些夠嗎?”
舒窈拎出來十多張兔子皮,本來打算給孩子做皮襖的,但她不會,就一直沒做。
司務長拎過來數了數。
“夠,這就夠了。”
“你們幹甚麼?”
這一聲把在場的人都嚇一跳,司務長一看是她,趕緊說:
“大娘,我們這是……”
還沒等他說完,田大妞就開始指著舒窈開始罵。
“你這個敗家玩意,怎麼手縫就這麼大,我兒子娶你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甚麼都送人,你問問哪家的媳婦像你似的,做幾雙鞋用三尺布,你這樣的早晚把我兒子的家業敗乾淨。”
“這,這……”
司務長被尬在當場,這叫他怎麼辦,兔子皮還能拿嗎?
“大娘,舒窈這是支援工作,您別這樣。”
李政委還想上前勸一下。但田大妞根本不聽,嘴依舊不停:
“甚麼工作,她能支援甚麼工作,這小妖精一天天的啥活不幹,淨知道敗家。”
舒窈也是無語,知道她摳,但在外面這麼丟人好嗎?
轉身對著司務長低聲說:
“你趕緊走,別管她,一會就好了。”
司務長見政委對著他使眼色,拎著兔皮一溜煙就跑了。
“哎,你給我站住,你把皮子給我留下。”
“娘,兔子皮以後還會有,下次再給你留著。”
舒窈實在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她覺得丟人,沒見看熱鬧的都被招過來了。
“哎呦,我不活了,沒見過這麼給人當媳婦的,這是要把婆家敗光啊,我沒法活了……”
田大妞一邊哭一邊順勢躺地上開始打滾,這把舒窈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躲到常翠娥身後,一手抓著常翠娥的胳膊,一手捂著嘴。
舒窈被田大妞的騷操作驚呆了,怎麼還真有人躺地上打滾,不過看著怎麼那麼好笑。
舒窈捂嘴的手使勁往下拉著嘴角,生怕別人看到她在笑,使勁憋笑憋的她身子一抖一抖的。
李政委還在前邊不停的勸著。
“大娘,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真是秀才遇到兵,一會的功夫,李政委頭上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外邊的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她家門口都堵住了。
田大妞不管這麼多,依舊在那一邊打滾一邊嚎,跟唱戲似的。
陳大旗出操回來,看到自家門口這副場景,太陽穴突突直跳,這真是他親孃嗎?
“娘!”
田大妞渾身一顫,聽到這打雷的聲音就知道,她兒子真生氣了,立馬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往屋裡跑。
院外的人一陣鬨笑,陳大旗的臉更黑了,站在院子裡,胸膛起伏。
李政委長出一口氣,回頭拍拍陳大旗的肩膀,搖搖頭,他也沒碰過這樣的。通常他給別人做思想工作的時候,對方都是畢恭畢敬的,哪有人敢跟他撒潑打滾的。
他現在對陳大旗是一萬點的同情,啥也不說了,幫著把外面的人都哄走。
常翠娥感受到舒窈剛才抓她的手都在抖,以為她在哭,
覺得這小媳婦太可憐了,碰是這麼個滾刀肉婆婆,以後這日子不好過。安慰了舒窈幾句,嘆口氣,跟著李政委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