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順著她的眼睛看過去,兩個年輕的女同志,一個穿軍裝,戴軍帽,另一個燙著頭髮,穿的光鮮亮麗,一雙小皮鞋,走起路來,嗒嗒作響。
兩個人往這邊瞟了一眼,頭湊在一起,說著甚麼,扭頭走了。
燙頭髮的那個是黎柔,穿軍裝的是誰?
現在軍區裡的女兵也不少,通訊班一半的女兵,後勤,師部辦公室都有女兵,舒窈只認識幾個。
這時候有個不認識的嫂子走過來,跟向嫂子蛐蛐:
“那個劉真真怎麼跟王團長家的攪合到一起了?她不是還打過王團長的主意嗎?”
“甚麼?”
舒窈聽到了甚麼大瓜,她很少跟這些嫂子湊一起聊天,乍一聽到還真是驚奇。劉真真打過王偉的主意,這個她從來沒聽說過。
“你不知道?”
那個嫂子也看向了舒窈,好像是說這你都不知道,訊息也太不靈通了。
“甚麼時候的事?”
舒窈瞪著大眼睛,一臉求知慾,她覺得這個瓜可以吃。
那個嫂子見她這麼捧場,就開始興致勃勃的給她講當初劉真真是怎麼變著法的堵王偉,想跟王偉搞物件的,結果王偉沒看上她,直到去年她跟一團的一個連長結婚了。
開始向嫂子不太好意思跟舒窈說這個,以為她看不上這些老孃們碎嘴背後蛐蛐人,不過看舒窈有興趣,她也就放開了,那個嫂子說,她一邊做補充。
原來從被她趕出師部,劉真真就盯上了王偉,多少次創造偶遇的機會,還在路上堵過人,主動給人家送吃的等等,所以小姑娘能用的招式都用了,最後都沒有得償所願。
一年前突然就嫁給了一個連長,現在也在家屬院住,只是不在這片。
這幾年劉真真確實老實了很多,他的繼父夏景明在總部不得志,對現在的妻子不像從前那麼百依百順,對劉真真提的要求,大部分都無視了,反而對自己的一雙兒女越發覺得虧欠。
半路夫妻,哪個不藏點心思。劉真真指望不上夏景明就想攀上王偉,最後不知為甚麼嫁給了那個連長,舒窈感覺到這裡邊肯定有事。
舒窈聽著聽著,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她覺得劉真真跟黎柔走的近應該不是甚麼革命友誼,黎柔這個人有點蠢,都來軍區了還不知道收斂,那天對於小果的態度,就知道,平時的行為有多張揚。
劉真真不是甚麼善茬,接近黎柔不知道有甚麼目的。
“嫂子,您貴姓。”
張嫂子聽舒窈這麼問她,還有點拘謹,捋捋耳邊的碎髮跟她講。
“我,我姓張,我男人是二團的馮濤。”
“張嫂子,你要是有空多注意著點他們倆,別讓他們弄出甚麼事來,有情況就告訴我,我先謝謝你。”
“對,你看見他們有甚麼情況就告訴舒窈,這倆湊一塊肯定沒好事。”
向嫂子也在一邊幫腔,給張嫂子遞了個眼色,她覺得自己的工作就是舒窈拍板的,幫她辦事肯定不會虧待張嫂子。就連林大娘和魏嫂子幫她做衣服鞋子,也沒少得好處。
“成,我看著他們點,有事就去告訴你。”
剛才八卦的時候,林大娘和魏嫂子也回來了,聽了舒窈的話,紛紛表示幫忙盯著。
舒窈拿了衣服和鞋子告別了嫂子們就回家了。
回到家,正好趕上開飯。
見舒窈踩著飯點回來,田大妞又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陳大旗看她這樣,皺了皺眉頭,他搞不清楚自己老孃是怎麼了,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天天找茬。
再看看媳婦,眼皮也沒撩一下。隨便吃兩口,就飽了。
“衣服和鞋子做好,您自己試試看合不合適。”
吃完飯,舒窈把拿回來的衣服鞋子遞給田大妞,準備上樓。
“這哪來的?你啥時候做的?”
田大妞用圍裙擦擦手,接過鞋子和衣服,嘴角的笑意漸濃。
“請大院的嫂子做的。”
“啥?你連自己婆婆的衣服鞋子都不做,還得讓人幫忙,你怎麼做人媳婦的?”
田大妞聽不是舒窈做的,立馬臉色難看起來。想都沒想話就說出口。
“我不會做,不請人幫忙怎麼辦。”
“不會做你不會學嗎?”
“沒時間。”
“你……,不行,沒時間也得學,我就等著穿你做的。”
田大妞忽然撒起潑來,把衣服鞋子丟在地上,作勢要上去拉舒窈。
陳大旗一把擋開了,自己老孃這是沒事找事,現在又想撒潑,真要是碰到舒窈,這婚不離也得離了。
“不穿拉倒,喜歡光著就光著吧,沒人攔你!”
甩下一句話,舒窈頭也沒回就上樓了。三天兩頭的找茬,讓她煩不勝煩。明天去宿舍那邊看看房子,儘早搬出去,她覺得她已經受不了了,再這麼下去,沒準真得跟田大妞動手。
舒窈把陳大旗的被子扔去了孩子的房間,把孩子的被子一併拿了過來。
樓下的陳大旗看著自己老孃,覺得她怎麼這麼不可理喻,衣服鞋子做好了還不行,就得要舒窈親手做。這是甚麼道理。
“你到底想怎麼樣,如果不想在這待,我送你回老家。給你做的衣服鞋子都是新的,怎麼就不能穿了,你自己也是窮苦出身,哪裡學了這麼多磋磨人的臭毛病。”
“你,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讓那個小妖精把魂都勾了去,這麼多年對你老孃不管不問,早知道這樣,生出來就該把你按尿盆淹死。”
陳大旗被老孃指著鼻子罵,被氣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哎呀,老頭子,你怎麼死的那麼早,留下我一個人活受罪,老二啊,你怎麼就把娘丟下了,我可沒法活了……”
田大妞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拍大腿。陳大旗想跟他講道理,可她根本不聽,只一個勁的哭嚎。
陳大旗生平第一次這麼憋屈,跟自己老孃沒法講道理,可讓她這麼鬧下去,自己這個家肯定得散。
這邊的動靜大寶二寶嚇得抱在一起,撇著嘴,想哭不敢哭,只是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那三個孩子倒是見怪不怪,只是站在一邊低著頭,一聲不吭。
老二見兩個弟弟被嚇的快哭了,就把兩個小的拉到自己身後,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