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被吵的腦殼疼，趕緊去廚房做飯， 一會的功夫，飯就做好了，白菜粉條，炒蘿蔔片，蒸發糕，玉米糊糊。
舒窈總覺得孩子腸胃弱，不能吃太多的粗糧，但細糧又不夠吃，索性把玉米麵磨細蒸發糕吃。
陳大旗每個月有46斤定量，舒窈32斤，兩個孩子每人12斤，加一起有102斤。正常來說是夠吃。但因為全國性的饑荒，不參與訓練的幹部崗要減掉兩成定量，孩子的不變，他們家的定量每個月少15.6斤，也就是說他們每個月能買86.4斤糧食，細糧也包括在內，而且細糧越來越難買，大多時候吃的是粗糧。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上吃飯，舒窈問陳大旗：
“下次甚麼時候能進山弄點山貨？”
近山周圍的東西都被薅禿了。部隊訓練任務重，消耗量大，隔一段時間去山裡採點山貨，給大家補充一下營養。
家屬進深山，要跟著部隊裡的人走，不然很危險。今年春天，舒窈就跟著他們去山裡採了很多野菜和蘑菇，做成菜乾，平時搭著吃。
“下個禮拜就去，今年不是所有地方欠收，咱們這片還不錯，不過要支援其他地方，估計供應還是緊張。”
“上邊已經下了命令，郵局不能寄糧食了，今天好多人來辦公室找。”
舒窈嘆口氣說。這幾天辦公室熱鬧的很，這邊雖然糧食欠收，勝在土地多，人們不至於捱餓，只是沒有以往吃的好。當兵的來自五湖四海，有的節省下來往老家寄。
“嗯，聽說其他駐地有人拿著大把的糧票買糧食往家寄，結果駐地家屬的定量都買不上了。”
“還有這事？不過這人也夠蠢的，專逮著一個地方薅，多去幾個地方買啊。”
舒窈五八年的時候也攢了不少糧票，有一部分讓她一點一點買成了細糧，剩下的她買了掛麵了。掛麵的價格比糧食高，不會引人注意，而且存放的時間長，不容易變質。她不是在一個地方買的，除了這邊，總軍區，縣城，哈市她都買過。到現在每次出去，只要有就買點回來，她櫃子裡還有七八斤掛麵呢。
錢和票她都不缺，出門全帶著，碰到甚麼買甚麼。
家裡的紅糖，白糖，罐頭，餅乾，點心，奶糖，還有她從外邊買回來的掛麵，存了不少，都在樓上她那個衣帽間的箱子裡鎖著。平常家裡經常來人，放廚房裡容易被人看見，給孩子吃也是一天給一點，還得讓他們多磨幾遍，覺得沒那麼容易得到，省的他們出去亂說，惹麻煩。
“嘖，你這想法真是……”
陳大旗看著自己媳婦，真是一言難盡，幸虧自己娶了她，這腦子放外邊，不知道能惹出多少禍來。
舒窈也不理他，夫妻這麼多年，誰還不知道誰，要是說話都藏著掖著，還不得累死。
看著兩個孩子，像小豬仔一樣，吃的呼哧呼哧的，舒窈看得搖搖頭，叫陳大旗快吃，一會沒得吃了。
舒窈感嘆，是不是這個年代的孩子都這麼好養，自己從來沒操心過孩子吃飯。這倆孩子有甚麼吃甚麼，當然有好吃的更好。大寶才五歲，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牛犢子，二寶也有這個趨勢。
陳大旗看兩個兒子吃飯的架勢也想笑，這兩個孩子，大寶長的跟妻子最像，老二也像，但眼睛有點像自己。一個個虎頭虎腦，看著開心，給兩個人各夾了點菜，囑咐他們慢點吃。
“報告，爸我吃完了，我能吃塊糖嗎？”
“我也吃完了，也想吃糖。”
兩個小崽子對著陳大旗說話，但眼睛一直瞟向舒窈，舒窈當沒看見，繼續吃飯。
陳大旗也偷偷的看了舒窈一眼，煞有介事的說：
“你們一會幫爸爸收拾完桌子再跟媽媽申請。”
“媽……嘿嘿。”
大寶立刻一臉諂媚的看著舒窈，爸爸鬆口了，他媽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媽媽~”
兩個字，尾音拉的老長，二寶沒那麼多的花樣，直接抱著她的腿撒嬌。
“聽你爸的，收拾完桌子一人吃一塊，不過吃完要把牙刷乾淨，以後誰長蟲牙就不給誰糖吃了。”
“好，我立刻收拾！”
“我也收拾！”
舒窈低頭，繼續吃飯。每天上班見不到還挺想他們的，但跟他們待一會就被吵的腦殼疼。還是睡著的時候最乖。
十月份，氣溫開始下降，駐地後邊的大山上依舊鬱鬱蔥蔥的綠色，這兩年黑省部分地區遭遇大旱，他們這一片沒有受到太多影響，駐地東邊那條河，是大山深處雪水融化形成的，水流沒有以往大，但沒有斷流。
這些天大家都跟著部隊上山去撿山貨，舒窈也沒例外，吃的東西能攢點就攢點，能搭配著吃，總比只吃一樣的好。
幾天下來，收穫不小。板栗，榛子，核桃，松子各收穫了一麻袋，還有一些蘑菇，野菜，野果子。
大寶和二寶正守著一小盆姑娘果在使勁吃。兩個小傢伙一點都不挑食，吃的小嘴上都掛上了果漿。
“大寶，二寶，你們慢點吃，別噎著。”
舒窈一邊收拾山貨，一邊不住的回頭看他倆，生怕他們卡到喉嚨。
“媽，你也吃。”
大寶聽到媽媽的聲音，手裡拿著個姑娘果過來，往她嘴裡塞。
“媽媽，我也餵你。”
二寶也有樣學樣，拿著果子走過來。
舒窈吃了大寶手裡的果子，又把二寶手裡的也含進嘴裡，心裡美滋滋的，這大概就是養孩子的樂趣。
“我兒子真乖，大寶帶著弟弟慢慢吃，別卡到，知道嗎？”
“知道了。”
答應一聲，兩個孩子又回去吃果子了。
舒窈繼續收拾著手裡的山貨，都把皮剝了，最後就剩一半，剝的皮也沒扔，晾在院子裡，等晾乾了用來引火。
舒窈本就不擅長精打細算的過日子，但這幾年的生活技能直線上升，沒辦法，為了能吃好點，她也是拼了。
栗子洗乾淨，放鍋裡煮，煮好了拿出一部分給孩子吃，其他的剝皮晾乾，碾成栗子面，摻著玉米麵吃。
新鮮的核桃晾乾，松子和榛子拿去炊事班讓人幫忙炒一下，留著慢慢吃。野菜洗乾淨焯水晾乾。野蘑菇晾乾。
炊事班的洪班長來送松子和榛子，還特意檢查了一下她晾的蘑菇，確定沒有毒蘑菇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