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舒窈從缸裡扒拉出一隻雞，化開燉上了。中午的時候，陳大旗從食堂打點飯回來。
“我是不是該上班了，孩子怎麼辦？”
她其實挺害怕他說讓他媽來帶孩子的話，如果她媽來的話還得把他前邊兩個孩子都帶來，那她不光要當媽，還得當後媽，日子就熱鬧了。
“你帶他上班吧。”
陳大旗毫不在意的說出了答案。他覺得這沒甚麼呀，現在軍區就這麼個條件。託兒所還沒蓋好，他們家找人帶孩子，無論給不給錢，都會被人議論，還不如讓媳婦帶著上班。
“啊？帶他上班行嗎？”
舒窈不是很清楚現在女性上班的規則，只知道中間可以回家餵奶。
“怎麼不行，給老劉換了間辦公室，以後那屋裡就你們兩個女同志，餵奶也方便。哦，你們辦公室那個施秋萍也懷孕了，在託兒所辦起來之前，只能這樣。”
“施秋萍也懷孕了？那太好了。”
能帶孩子上班挺好的，現在把他放哪都不放心，帶自己身邊最好。
“還有件事跟你說。”
兩人吃完飯，陳大旗沒著急去洗碗，而是坐在炕上跟她面對面，好像有甚麼重要的事。
“甚麼事？”
“之前狼群下山是人為的，有人把小狼放在孩子常去的地方。後來小狼被趙家孩子撿回去，放屋裡柴禾垛裡養著。”
到這，陳大旗停頓一下，想了想又繼續說。
“是陶敏從趙家偷拿了沾了小狼尿的柴火放在咱家柴堆裡的。”
所以那兩隻狼才會找去他們家。狼群下山目標特別明確，一個是趙家，一個是他們家。受傷的人大都是路上碰到狼的，只有他們兩家被狼光顧。
“陶敏是想殺了我？”
這問題問的有點傻，軍區的人對陳大旗多多少少是瞭解的，那麼多年的戰爭洗禮，殺幾頭狼不是問題。在軍區搞事情，把她當成目標，正常但又不正常。
陳大旗沒說話，他覺得很對不起妻子，讓她經歷那麼多的危險，現在還成了特務的攻擊目標。
“她說是接到了命令，但上線是誰她也不知道。”
“為甚麼？讓她冒險殺我只是為了給軍區找點麻煩？這理由說不過去吧。”
舒窈突然想到了甚麼，能在軍區潛伏下來不容易，只是為了給軍區找點麻煩就把自己暴露了，是不是不合乎常理。
人家特務搞破壞，炸工廠，炸醫院，或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製造恐怖事件，這個好不容易潛伏到軍區的特務，就是為了殺她一個人？這賬怎麼算都是虧的。
聽她這麼說，陳大旗也反應過來，他也是覺得這不正常，引狼群下山這事做的並不高明，經不起細查，目標只是他的妻子。能潛伏進軍區不容易，只為了殺一個人？想到這，他突然想起桐城那顆射向妻子的子彈。當時很混亂，並不十分確定那顆子彈是射向舒窈的，現在……
看著陳大旗忽然抬頭看她，那探究的眼神讓舒窈覺得他應該是想到了甚麼。
“你想到甚麼了？”
陳大旗張張嘴，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想了想，他覺得應該跟妻子說清楚，讓她也有個防備。接著開口道：
“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桐城那次遇到特務的事？”
“哦，記得，怎麼了？”
“當時有顆子彈是射向你的。”
聽了這話，舒窈愣了一下，她當時只看到陳大旗對著自己開槍，然後就嚇暈了，倒下的時候……
她倒下的時候眼前有一道白光閃過，那是子彈！自己差點就嘎了。想到這裡，舒窈腦子嗡的一下。
看著妻子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陳大旗知道嚇到她了，趕緊走到她身邊，把她摟在懷裡。
“媳婦，沒事，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舒窈慢慢在震驚中回過神來，緊緊的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迅速的回憶著那時候發生的事。
可能是來這以後生活的太安逸，她好像把甚麼重要的東西忘了，現在可以確定，原主在書中的死劫她沒有躲過去。這一刻，舒窈覺得命運的齒輪正在悄悄的轉動，還在朝那個方向走著。
“對了，那個於文光，你叫人查了嗎？”
舒窈回憶著書中的情節，原主的死跟這個人脫不了干係，結合她見過的於文光，她覺得這個人對她的想法沒那麼簡單。
“叫人查了，你跟我說的那天下午，他就坐火車回老家了。”
“那麼快？”
上午跟她說那些有的沒的，下午就走了，那跟她說那些是甚麼意思？還有那天他的表現，又是甚麼意思。她清楚的記著那天的感覺，於文光那天的眼神惡意滿滿，說想殺了她也不為過。
“如果可以的話，找人盯著他吧，我覺得他也有問題。”
“這個有點難，他在蘇省，太遠了，咱們手伸不過去，我會向上反映。”
軍區裡另一個院子，楊彩月把兩個孩子哄去睡覺後，坐在炕桌的一邊。看著正在吃飯的吳志軍，壓低聲音問：
“他爹，那馮營長家的真的有問題？”
聽了她的話，吳志軍正在夾菜的手一頓，隨後嘆口氣，繼續吃。又往嘴裡灌了幾口粥之後，才覺得肚子裡的飢餓感得到了緩解。然後壓低聲音道：
“嗯，她是特務，已經被證實了。以後少跟別人提她。”
說完，繼續吃飯，這兩天軍區保衛科把他叫去問話，一問就是一天，他幾乎把從認識馮向東以後的事基本都交代了。隨後總軍區那邊又派人過來問話，整的他精神緊張到了極點。今天又被盤問了一天，連口水都沒給他喝。
“她是特務？咋一點也沒看出來呢？”
楊彩月覺得不可思議，馮向東以前是跟著他家老吳的，他媳婦來軍區後，楊彩月對她多有照顧。陶敏不愛說話，都是他們問一句才說一句，做事也中規中矩，那麼不聲不響的人，怎麼就成特務了，連她都被叫去問話了。
“哼，連你都能看出來，那天底下就沒特務了。”
“我是沒看出來，你不也沒看出來嗎？不過是誰看出她是特務的？”
吳志軍心裡很矛盾，不想跟她多說，怕她嘴碎，出去亂說。但又怕她不知道緣由，出去說錯話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只能又耐著性子跟她多說幾句。
“是沈舒窈看出來的，她給你們拍照片，就是為了拿著她的照片去馮向東老家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