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的孩子九個多月了,舒窈越來越緊張,陳大旗不敢去太遠的地方,每天中午必須看到她才放心。
舒窈打定主意,陳大旗去哪她就去哪,別人她信不過,反正孩子他也有份,肯定會護著自己的。
這天,陳大旗要去趟總部開會,問她自己在家行不行?舒窈直接搖頭,她也要去總軍區。
總軍區有醫院,大不了住那。陳大旗想想也對,就帶著她一起去了。
上車前,舒窈把自己準備的待產包和洗漱用品,連帶一床用被單包好的被子都塞進車子後備箱,隨時準備生產。
這天天氣很好,一段時間沒下雪,路也好走多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就到了總軍區。
車子停好,舒窈就一步一步朝著周憲陽辦公室這邊的小會議廳走,會議廳旁邊有個休息室,她在那等著就行。
站在門口跟李明初說話的鄭國祥一眼就看到了往這邊走過來的沈舒窈。
眼前的沈舒窈比在黨校的時候胖了點,一張白裡透紅的小臉,彰顯著她的好氣色,可能是這段時間過的舒心,眉眼比之前更加舒展,眼波流轉間,更顯得嫵媚多情。
“誒,老鄭,老鄭,別看了,陳大旗來了。”
李明初見鄭國祥看著沈舒窈出神,趕緊用手肘去碰碰他。
“啊?怎麼了。”
鄭國祥反應過來,趕緊回神。看向李明初。
“不是吧,老鄭,還惦記人家媳婦呢,人都快生了。”
李明初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登徒子,真怕陳大旗過來給他把花花腸子揪出來,這太久沒捱揍,皮又癢了。
“瞎說甚麼呢,我是看沈舒窈怎麼胖成這樣,這上下一邊粗,放郵局門口都能當郵筒了。”
鄭國祥也覺察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趕緊給自己找補。
有嗎?李明初又回頭仔細看看走過來的沈舒窈,肚子大了點,穿著軍綠色大衣確實不顯腰身,也沒他說的那麼誇張吧。
舒窈邁著八字步,往他們這邊走,肚子大了,走路的時候不自覺的外八字,一搖一晃的,有點像鴨子。
見她走近了,鄭國祥立馬換上一副笑臉,上前打招呼:“舒窈啊,好久沒見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舒窈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倆一眼。
“怕總部沒有郵筒用,趕早過來給你們當郵筒。”
說完立馬收起笑臉,看都不看他們直接往屋裡走。
兩人被懟了,各自摸摸鼻子,趕緊噤聲,不敢繼續聒噪,說壞話讓人抓包了,有點尷尬。
陳大旗從後邊過來,斜睨了他倆一眼,嘴裡唸叨著:
“記吃不記打的東西。”
說完一甩頭就跟著自家媳婦往裡走。後邊鄭國祥朝他的背影無聲的揮了揮拳頭也跟了上來。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小會議室裡有人說話,好像跟他們有關係,就站在門口聽。
“領導,您說讓我怎麼辦啊,我既沒有有錢的媳婦,又沒掏幾個土匪窩,我能上哪想辦法去呀,光說我們進度慢,就給那麼點東西,我總不能出去搶吧。”
程寶柱梗著脖子站在周憲陽的左手邊,他的表情說明他很不服氣,很委屈,眼圈都紅了。讓他們搞建設,倒是給東西啊,每年就撥那麼點東西他能幹甚麼。
本來大家都一樣,誰也別說誰,結果來了個陳大旗,媳婦帶了一大筆嫁妝不說,還把周圍的山賊都給剿了。他想起剿匪的時候連根毛也沒找到,真要去剿匪大概要跨省甚至跨軍區找了。
“呵,你還委屈上了,現在的進度,數你們最慢,是倒第一了,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周憲陽想跟他說,想想別的辦法,別總在一根繩上吊著,就差明說讓他跟陳大旗學學了,找人家取取經,最不濟,跟人家蹭點來成啊,結果這傢伙就給他來了這麼一頓,這腦子就不能多轉幾個彎。
舒窈聽他們說到了自己家,沒客氣,徑直走進去,大剌剌的坐在周憲陽右手邊,直勾勾的看著程寶柱,本來還想翹個二郎腿,結果被肚子擋回來了。
周憲陽也被她這個舉動整懵了,她這是要幹甚麼。
“哼!”
程寶柱看見她這個樣子更來氣了,說的就是他們,既然湊過來,他就不客氣了。
“有些人,手伸的就是長,連別人家門口的事都管,這天底下的好處估計都被惦記上了……”
巴拉巴拉,程寶柱在那自由發揮了五分鐘,後邊跟上來的鄭國祥和李明初都開始拉他了,他也沒停下。
陳大旗已經坐在了舒窈旁邊,他也等這孫子說夠了,一會找機會收拾他。不過這之前還得看自己媳婦。
舒窈這幾天晚上睡不好,脾氣特別暴躁,每天至少要罵他一頓,他能怎麼辦,媳婦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忍著唄。今天這頓罵,便宜姓程的了。
等程寶柱說完了,喘氣的功夫,舒窈“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把眾人嚇得一哆嗦。
“姓程的,你夠了沒?”
程寶柱的外號程大牙,這人長了兩顆大齙牙,在前面凸著,跟兔爺似的。舒窈覺得他可能這輩子都沒閉上過嘴。
眾人沒想到她這麼大反應,都被嚇一跳。
“那山賊不剿留著幹嘛?留著跟你拜把子?你還叫上屈了,這天底下數你活該。在你眼皮子底下待了兩年多,你是牙大,又不是眼瞎。想以後改名叫程瞎子是嗎?”
在場的幾個人除了陳大旗,都被她這波操作整不會了,連周憲陽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朝著陳大旗使眼色,一頓擠眉弄眼,陳大旗根本沒看他。舒窈不管他們的眉眼官司,繼續輸出。
“人家土匪都開始收公糧了你知不知道,到底誰是政府,你分的清嗎?大糞都抹你臉上了,還舔進嘴咂摸滋味呢。
還有,甚麼有錢的媳婦,就你這樣的,還敢惦記這,你以為這天底下的女人都跟你老婆一樣眼瞎嗎?
天天不想正道,總琢磨別人,你這種人,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程大牙一開始被她罵懵了,後來反應過來,就要還嘴,叫鄭國祥一把把嘴給捂住了。
“唉,唉,消消氣,消消氣,都是自己人何必呢。”
“就是,就是,不至於,不至於。”
李明初也緊跟著在後面勸,這是怎麼弄的,程大牙氣性大,回頭氣出個好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