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柳家老宅。
車子在門口停下，江景下了車。
他正準備打電話，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一老一少的對話聲。
沒辦法，耳朵就是這麼靈敏。
“如煙啊，爺爺跟你說個事。”
“甚麼事啊爺爺，您說。”
“就是……那個……關於小江的事。”
江景腳步一頓，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急著進去，就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
……
院子裡，陽光正好。
柳老爺子躺在藤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眯著眼睛曬太陽。
柳如煙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捧著一本書，但明顯心不在焉。
柳老爺子側頭看了孫女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如煙啊，你跟小江，處得怎麼樣啊？”
柳如菸頭也不抬。
“挺好的啊，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隨便問問。”柳老爺子頓了頓，又說，“那你們有沒有考慮過以後的事？”
柳如煙抬起頭，看向爺爺。
“以後的事？甚麼以後的事？”
柳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裝作不經意地說：
“就是比如，要個小孩甚麼的。”
柳如煙愣住了。
“爺爺？”
柳老爺子連忙擺手。
“你別誤會啊，爺爺不是催你！就是……就是隨便想想。”
柳如煙放下書，看著他。
柳老爺子嘆了口氣，悵然若失的說道：“爺爺不知道還有幾年了，想著趁現在有這個機會，像看看你的娃娃是啥樣的。“
柳如煙有些奇怪，感覺爺爺好像很誇張一樣：“爺爺，您怎麼突然說這個？過完年怎麼這麼感性了？之前也沒見您這麼著急要抱小孩啊。”
柳老爺子嘆了口氣。
“那能一樣嗎？之前你沒物件，爺爺催也沒用。現在有了，而且小江那孩子這麼出色，爺爺自然就想著抱小孩了嘛。”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爺爺也想過過逗弄逗弄小孩子的日子，享受一下天倫之樂。而且爺爺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趁現在身體還行，能幫你們帶帶孩子……”
柳如煙打斷他，嗔怪地說：“爺爺！您說這話幹嘛！您的身體好著呢，一百歲都綽綽有餘！”
柳老爺子笑了。
“好好好，一百歲，一百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如煙啊，爺爺是真想抱小孩。你想想，一個小不點，長得像你，也像小江，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叫太爺爺……”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眼裡滿是憧憬。
柳如煙看著爺爺那副嚮往的樣子，心裡有些複雜。
她知道爺爺是真想抱曾孫。
以前沒物件的時候，爺爺從來不提這事。
現在有了江景，爺爺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可是……
她和江景，才在一起沒多久啊。
雖然感情很好，但生孩子這事……
她臉微微有些發燙。
但她不知道的是，柳老爺子心裡的算盤，比她想的要複雜一些。
前幾天，上面有人來拜訪過他。
話裡話外，提了幾句江景的事，又提了幾句柳家的事。
老爺子人老成精，一聽就懂了。
江景這樣的人，對國家太重要了。
但他孤身一人，無父無母，沒有牽掛。
上面的人希望他能多一些羈絆，多一些留在龍國的理由。
而柳家這樣的紅色家族，自然是最合適的選擇之一。
如果柳如煙能給江景生個孩子，那上邊樂意，柳老爺子自己也樂意。
雙贏的事呀。
其中的道道老爺子心裡門兒清。
但他不會把這些告訴孫女。
他只是說，他想抱小孩了。
這也不是假話。
他是真想。
既能為國家出力，又能滿足自己的心願，兩全其美的事，幹嘛不做？
柳如煙不知道爺爺心裡的這些彎彎繞繞，只是被他念叨得有些不好意思。
“爺爺，您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柳老爺子見好就收，又眯起眼睛曬太陽。
但他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柳如煙低頭看著書，但心思早就不在書上了。
年前到現在，也有段時間沒見江景了。
也不知道他在忙甚麼。
有沒有想她？
應該……有吧？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江景。
柳如煙眼睛一亮，立刻接通。
“喂？”
“我在你家門口，歡迎我不？歡迎的話就幫我開門吧。”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來了來了！”
她掛了電話，對爺爺說：
“爺爺，江景來了！我去開門！”
說完，她“噔噔噔”地跑向門口。
柳老爺子看著她那雀躍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還說不想人家。
……
門口，江景正站在那兒，笑眯眯地看著她。
柳如煙拉開門，看到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就來了。”江景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柳如煙靠在他胸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進來吧，爺爺也在。”
兩人牽著手走進院子。
柳老爺子已經從藤椅上坐起來，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小江來啦？快坐快坐！”
江景走過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老爺子好，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柳老爺子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招呼柳如煙。
“如煙，快去泡茶！拿我那個最好的龍井！”
柳如煙應了一聲，轉身進了屋。
院子裡，只剩下江景和柳老爺子兩人。
陽光暖暖地照著，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晃動。
柳老爺子看著江景，眼裡滿是欣賞。
這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
“小江啊，最近忙不忙？”
江景笑著搖搖頭。
“還行，不算太忙。”
“那就好，那就好。”柳老爺子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那個……你跟如煙，處得還好吧？”
江景點點頭。
“挺好的。”
柳老爺子滿意地笑了。
“那就好。如煙這丫頭，脾氣有點倔，你多擔待。”
“不會，她很好。”
柳老爺子看著他，突然嘆了口氣。
“小江啊，老頭子我有個心願，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實現。”
江景挑了挑眉。
“您說。”
柳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認真。
“我想抱曾孫。”
江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老頭，還挺直接。
他看了一眼屋裡正在泡茶的柳如煙，又看向柳老爺子。
“這事，得問如煙。”
柳老爺子笑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小江啊，你要是願意，老頭子我是真高興。”
江景看著他，微微一笑。
“老爺子，我盡力。”
柳老爺子頓時眉開眼笑。
“好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這時，柳如煙端著茶走出來。
“你們聊甚麼呢？這麼開心？”
柳老爺子連忙擺手。
“沒甚麼沒甚麼，隨便聊聊。”
柳如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景。
江景聳聳肩，一臉無辜。
柳如煙把茶放在他面前，在他旁邊坐下。
陽光暖暖地照著，院子裡一片祥和。
柳老爺子靠在藤椅上，眯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他看著面前那一對璧人，心裡美滋滋的。
曾孫啊……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