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幾行小字，簡要地說明了工作原理：
“本發動機透過特殊的催化反應機制，將水分子分解為氫和氧，然後透過燃燒產生動能。整個過程不消耗任何化石燃料，不產生任何汙染物。”
“水源不限。自來水、河水、海水、雨水——任何含有H?O的液體均可作為燃料。甚至在極端情況下，尿液也可以。”
全場安靜了。
五萬人的體育中心，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這種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
然後，像堤壩決堤一樣，所有的聲音同時爆發出來。
“水？真的是水？！”
“水分解成氫和氧？這需要多大的能量？能量從哪裡來？”
“這不可能！違反熱力學定律！”
“江景的東西，甚麼時候遵守過物理定律？”
“我的天……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這輛車不需要加油，不需要充電，只需要加水？”
“對！而且不是隻能加純淨水，河水、海水、雨水都行！甚至尿都行！”
“尿都行？那以後跑長途連水都不用帶了？隨時隨地方便一下就能續命？”
“你噁心不噁心……”
“不是噁心不噁心的問題，是這個技術太恐怖了。你想想，如果這個技術是真的，那石油還有甚麼用？而且最關鍵的是電池這玩意的汙染太大了。”
“既能替代能源的消耗，又能杜絕環境的汙染，哈吉江，你這傢伙可真是厲害啊！”
所有人的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前排的老闆們面色蒼白。
他們在新能源汽車這個賽道上耕耘了這麼多年，投入了上百億、上千億的資金，招募了成千上萬的工程師，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現代化的工廠。
他們在電池技術上苦苦追趕，在電機效率上精益求精，在充電網路上拼命佈局。他們以為，電動化是未來，是方向，是不可逆轉的潮流。
然後江景告訴他們——不需要電池，不需要充電樁，不需要電網改造。只需要水。
任何地方的水。自來水、河水、海水、雨水，甚至是尿。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們投入的一切，可能在一夜之間變成廢鐵。
電池技術？不需要了，因為不需要電池了。充電網路？不需要了，因為不需要充電了。電網改造？不需要了，因為一輛車就是一個獨立的能源系統，不依賴任何外部基礎設施。
造夢者的創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找到一條出路——能不能跟星辰汽車合作？能不能授權使用他們的技術？能不能在某個細分市場找到生存空間？
但每一個問題都沒有答案，因為一切來得太快了，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吉列的李總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他的表情看起來平靜，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地震。
他在汽車行業幹了三十年，經歷過無數次變革——從化油器到電噴，從自然吸氣到渦輪增壓，從燃油車到電動車。
每一次變革，都有企業倒下，有企業崛起。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不是改進，不是最佳化，不是漸進式的升級。這是顛覆性的革命。
就像蒸汽機取代了人力，就像內燃機取代了蒸汽機，就像電力取代了內燃機——每一次，舊時代的企業都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W來的創始人摘下眼鏡，用衣角仔細地擦拭著鏡片，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他在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是技術出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水動力的意義——這不是汽車工業的革命，這是整個人類文明的重塑。
能源是人類文明的基石，從木柴到煤炭，從煤炭到石油，從石油到電力——每一次能源革命，都伴隨著文明的飛躍。
而水動力，是比電力更終極的能源形式。水無處不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沒有汙染，沒有碳排放，沒有對有限資源的爭奪。
江景站在舞臺上，看著臺下那些面色蒼白的人，心裡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
這就是技術進步的代價。
每一次革命，都會有人被淘汰。蒸汽機淘汰了手工業者，內燃機淘汰了馬車伕，電力淘汰了煤氣燈工人。
這是殘酷的，但這是不可避免的。
他沒有浪費時間，轉身走向那臺停放在舞臺中央的銀灰色SUV。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
江景走到車頭，彎下腰開啟了引擎蓋，露出了發動機艙的內部結構。
攝像頭立刻對準了那個位置，巨大的LED螢幕上出現了發動機艙的特寫畫面。
沒有傳統發動機那些複雜的管路、線束、皮帶輪、進排氣系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體，體積只有傳統發動機的三分之二左右，表面光滑得像一件藝術品，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箱體上連線著幾根細管，一根通向水箱，一根通向排氣管，還有幾根不知道通向哪裡。
最引人注目的是水箱——一個半透明的儲水箱，安裝在發動機艙的角落，透過一根透明的管子與發動機相連。
水箱裡的液體清澈見底，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是水。
攝像頭給了水箱一個特寫，巨大的LED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水箱內部的狀況。
水箱的蓋子上印著幾個字——“注水口。水源不限。”
全場再次爆發出海嘯般的議論聲。
“真的是水！水箱裡裝的是水！”
“不是石油，不是汽油，不是柴油，不是任何燃料——是水！”
“你們看那個發動機，跟傳統發動機完全不一樣！沒有火花塞，沒有噴油嘴，沒有進排氣歧管！就是一個金屬盒子！”
“這車不用充電樁，不用加油站，只要有水就能跑。你想想，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你可以開著這車去任何地方——沙漠、叢林、高原、海島——只要帶著水，或者能找到水，你就能一直開下去。”
“沙漠裡哪來的水？”
“自己帶啊。一箱水能跑幾千公里，你帶幾箱水，穿越撒哈拉都夠了。”
“而且江景說了，尿也行。實在沒水了，尿也能續命。”
“你能不能別老提尿……”
議論聲越來越激烈，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熱烈的討論。
每個人都在試圖理解這個技術意味著甚麼，每個人都在試圖找到這個技術的侷限性和弱點。
但越是討論，他們越發現這個技術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不需要外部能源輸入，不需要特殊的水質，不產生任何汙染物，加水比加油便宜得多，比充電方便得多。
這他媽就是完美的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