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結束,眾人移步到旁邊的茶室,品嚐抹茶和和果子。
江景坐在榻榻米上,端著那碗綠得發亮的抹茶,輕輕抿了一口。
苦。
很苦。
比中藥還苦。
但他面不改色地嚥下去,然後咬了一口旁邊的和果子——甜的,正好中和了苦味。
“這搭配,倒是有講究。”他心裡暗暗點頭。
下午的行程,是參觀一座著名的庭園。
庭園不大,但設計極為精巧。
一步一景,移步換景,每一處角落都透著禪意和匠心。
田中繼續擔任導遊,介紹庭園的歷史和設計理念。
甚麼“借景”、甚麼“枯山水”、甚麼“幽玄”……
一套一套的。
江景聽得半懂不懂,但也不妨礙他欣賞景色。
確實挺美的。
尤其是那些精心修剪的松樹和錯落有致的石塊,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莊園的群裡。
【江景:給你們看看霓虹的園子】
很快,群裡炸了。
【劉藝菲:哇!好漂亮!】
【鑫鑫:哥哥你去霓虹了?】
【蘇小小:那是甚麼樹?修剪得好有意思】
【艾米:這就是傳說中的日式庭園嗎?我想去!】
江景笑了笑,又拍了幾張發過去。
果然,對於這種風景類的東西,女人天生更加喜愛。
他的話嘛,拍兩張照片意思一下就行了。
一天下來,倒也賓主盡歡。
晚餐上。
田中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紅光,話也多了起來。
他拉著領導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感謝的話,說著兩國友好的重要性,說著以後要加強合作。
領導面帶微笑,頻頻點頭,偶爾回應幾句場面話。
江景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感慨:這酒桌上的文化,看來全世界通用。
宴席散時,已是晚上九點。
江景回到自己的院落,舒舒服服地泡進溫泉池裡。
熱水包裹全身,疲憊一掃而空。
他仰頭望著夜空,嘴角微微勾起。
這一天,雖然吃了不少不愛吃的刺身,但總體還是愉快的。
風景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任務圓滿完成,後續的好處,該拿的都會拿。
至於那些生魚片?
管他呢。
反正又不用天天吃。
……
接下來的幾天,江景過得很是悠閒。
霓虹方面把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
從早到晚,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卻又恰到好處地留出了休息時間。
去了京都的古寺,看了奈良的鹿,泡了箱根的溫泉,嚐了各地的特色料理。
不得不說,霓虹的旅遊業確實有一套。
沒有那些讓人煩心的“圈地收費”。
沒有那種“來都來了不買點東西對不起自己”的道德綁架。
更沒有那種“拍照另收費”的奇葩操作。
景點就是景點,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服務人員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即使語言不通,也會用各種方式努力表達善意。
江景有時候會忍不住拿龍國的一些景區做對比。
不是崇洋媚外,只是客觀評價。
龍國的美景確實多,多得數不清。
但有些地方的吃相,確實不太好看。
圈塊地就敢收錢,修個柵欄就敢漲價,有些地方甚至連上個廁所都要額外收費。
宰客現象更是屢見不鮮,從青島的大蝦到雪鄉的炕位,從三亞的海鮮到麗江的客棧,每年都能上幾次熱搜。
“這方面,確實有值得學習的地方。”江景有一次和周婉琴閒聊時說道。
周婉琴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林虹倒是接了一句:“學甚麼?學他們那種表面客氣背後算計?”
江景笑了笑:“算計歸算計,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位了。咱們有些地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林虹想了想,沒有反駁。
幾天的行程結束,終於到了回國的日子。
臨行前,田中帶著一幫人前來送行,又是鞠躬又是感謝,場面感人。
各種禮物塞了好幾箱,從清酒到和果子,從工藝品到化妝品,堆了滿滿一車。
“江景院士,下次再來!一定要再來!”田中握著江景的手,眼眶泛紅,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捨還是表演太投入。
江景微笑著敷衍了幾句場面話,心裡卻在想:下次?下次再說吧。
飛機起飛,衝上藍天。
舷窗外,霓虹的陸地漸漸變小,最終隱沒在雲層之下。
江景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這幾天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霓虹方面居然真的甚麼都沒做。
沒有小動作,沒有試探,沒有暗中接觸他的人,更沒有試圖對那臺機器做甚麼。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他都有點不適應。
“難道是我被害妄想症發作了?”江景在心裡嘀咕,“還是說,他們真的就這麼老實?”
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霓虹人從來不是老實人。
他們只是善於隱忍,善於等待,善於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但現在不出手,可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吧。
無所謂。
反正他們不搞甚麼么蛾子最好。
畢竟他的機器可不是善茬,大家相安無事最好不過。
飛行途中,機艙裡很安靜。
士兵們依舊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領導則坐在不遠處,正低頭看著甚麼檔案。
忽然,領導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微一凝,隨即接起。
“喂……嗯……明白……好的……我這就轉告。”
通話很短,不到兩分鐘就結束了。
領導放下手機,看向江景。
江景察覺到他的目光,睜開眼睛。
“怎麼了?”
領導微微一笑:“好事。上面的大佬們想見你。”
江景愣了一下:“見我?誰?”
“幾位老人。”領導沒有細說,但江景聽懂了。
“甚麼時候?”
“到了之後,直接過去。”領導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和我一起。我正好要去彙報工作,順便和你過去。”
江景點點頭,沒有多問。
但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這是要談獎勵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