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霓虹技術人員不懂，只是緊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畢竟這是關乎他們自身安全的事兒。
他們可不想因為江景瞎搗鼓一番，結果都去見天皇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周婉琴和林虹站在稍遠處，目光掃視四周。
領導則和那位龍國專家組的負責人站在一起，低聲交流著甚麼。
十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
無人機已經升空，懸停在預定高度。
機器除錯完畢，引數設定完成。
江景最後檢查了一遍資料，然後轉向田中：
“可以開始了。”
田中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技術人員點點頭。
技術人員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
無人機微微調整姿態，機腹的掛載裝置開啟，淡藍色的試劑管脫離機身，向著下方巨大的火山口墜落。
與此同時，江景按下了機器上的啟動鍵。
機器內部的嗡鳴聲驟然增大，那種低沉而有力的震動，彷彿直接穿透地面，向地殼深處傳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火山口的方向，盯著螢幕上實時重新整理的監測資料。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火山口開始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比平時更濃更密，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內部劇烈反應。
江景這邊機器開始運轉，有著無形的波浪不斷打入地底。
之後從地底開始向周圍擴散開來。
“蒸汽量增加！”一名霓虹技術員驚呼，“是冷卻劑在起作用！”
“壓力呢？壓力資料！”田中的聲音急促。
“壓力……在下降！下降幅度……約1.5%！還在繼續！”
“岩漿溫度！溫度也在下降！”
歡呼聲在霓虹技術人員中爆發。
江景盯著螢幕上那組壓力資料，微微皺眉。
1.5%的降幅，符合預期。
但還不夠。
他繼續調整著機器的引數，將脈衝頻率微微調高。
幾秒鐘的靜默後。
“嗡——”
嗡鳴聲驟然增大，那種低沉而有力的震動，彷彿不是從機器本身發出，而是從地底深處傳來。
江景調整著脈衝頻率和輸出功率。
然後，眾人感覺到了。
腳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
很輕，輕到如果不刻意感受，幾乎察覺不到。
但一旦察覺到，那種震動就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清晰而規律。
“這……這是……”一名霓虹技術人員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別慌。”江景頭也不回，語氣淡定的一批，“正常的脈衝反饋。”
技術人員嚥了口唾沫，但還是忍不住盯著腳下，彷彿地面隨時會裂開。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霓虹官員們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緊張擔憂，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他們不時交換眼神，卻誰也不敢先開口問“這真的安全嗎”。
反倒是那些霓虹的技術人員，雖然也緊張，但職業本能讓他們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監測資料，試圖從那些跳動的曲線裡找到答案。
“壓力……壓力還在下降！”有人驚呼。
“4.2%……4.8%……5.3%！”
“溫度也在降！下降速度比剛才更快！”
聽到這些資料，那些官員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點。
但腳下那若有若無的震動感，依然讓他們如坐針氈。
江景察覺到他們的不安，嘴角微微勾起。
他故意把輸出功率又調高了一點點。
震動感明顯了一些。
雖然依舊在安全範圍內，但對於這些早已被火山嚇得神經緊繃的霓虹人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心驚肉跳。
果然，幾個官員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抓住了旁邊同事的手臂。
江景心裡暗暗好笑。
但他面上依舊專注，繼續調整著引數，目光在螢幕和遠處的火山口之間來回掃視。
嗡鳴聲變得更低沉，地面的震動感似乎也更強了一些。
壓力曲線繼續下降。
溫度也在同步下降。
終於，當壓力曲線下降到預定閾值時，他停下了操作。
“搞定。”
他打了個響指，轉身看向眾人，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收工。”
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這麼搞定了？
一名霓虹技術人員下意識地看了看手錶——從機器啟動到現在，還不到半小時呢。
半小時。
他們這些天辛辛苦苦挖渠道、投放冷卻劑、日夜監測資料、提心吊膽生怕山體突然噴發。
折騰了這麼久，還不如這臺機器半小時的效果？
“這……這不可能吧？”有人喃喃道，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但螢幕上那些資料騙不了人。
壓力曲線已經從危險的紅色區域，穩穩降到了黃色的安全區間，甚至還在緩慢下降。
溫度曲線同樣如此。
那些敏感的監測儀器不會說謊。
“天哪……”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捂住嘴，眼眶突然紅了，“真的……真的下降了……”
“快看！各項指標都在趨於平穩！”
“已經進入安全區間了！真的進入了！”
霓虹技術人員們蜂擁到螢幕前，七嘴八舌地驚呼議論著，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和狂喜。
田中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組持續下降的資料，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甚麼，卻一時說不出來。
江景拍了拍手，轉向田中：
“效果看到了吧？”
田中愣了幾秒，然後猛地回過神來，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江景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
“江景院士！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這……這簡直是奇蹟！”
江景笑了笑，抽回手，語氣依舊平淡：
“奇蹟談不上，就是點技術活兒。後續只要定期操作，就能把富士山的壓力維持在安全範圍內。”
田中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地說著“感謝”、“太感謝了”。
他身後那些霓虹技術人員，此刻看向江景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彷彿在看上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