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對於身後掀起的這場全球性風暴似乎並不太在意。
他在掌聲中起身，對小馬哥等幾位相熟的人點頭致意，簡單寒暄兩句，便帶著周婉琴和林虹，朝著後臺方向走去。
他的目標明確——去找那位顏大主持培養培養感情。
這才是釋出會結束後，他眼中最重要，最令人愉悅的正事。
至於那些心急火燎想要合作、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們？
讓他們先急一會兒吧。
好東西，不怕等。
主動權，永遠掌握在他的手中。
江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釋出會後臺，專屬的休息室內。
顏書瑤已經換下了裝扮，穿上了一身舒適的米白色針織衫和淺色長褲。
長髮也解開了髮髻，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舞臺上的明豔逼人，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婉柔和。
她正拿著卸妝棉，對著鏡子仔細地擦拭著臉上的妝容，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眼眸裡還殘留著興奮。
門被輕輕推開。
顏書瑤從鏡子裡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眼睛一亮。
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點孩子氣的邀功意味：
“江景！你來啦！怎麼樣？我剛才在臺上沒給你丟臉吧？”
“想甚麼呢？”江景笑道，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可是大拿呀，颱風穩得一批。今天這表現把場子鎮得死死的！我給滿分！”
顏書瑤誇得眯了眯眼，像只被擼的貓咪，心裡甜滋滋的。
她其實並不真的擔心自己表現不好，只是想聽江景親口誇她，想和他多說幾句話罷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她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
她微微低頭，掩飾那抹羞澀：“主要是你的發明太震撼了，我只要把事實講清楚，效果自然就出來了。”
“相輔相成。”江景糾正道，“再好的東西，也需要好的講述者。你今天就是最完美的那個講述者。”
這話說得顏書瑤心裡暖極了。
她抬起頭，看著江景含笑的眼睛，心跳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那接下來我們幹嘛？”她小聲問，帶著點期待。
“幹嘛？”江景挑眉，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去慶祝一下啊！顏大主持今天立了大功，我作為東道主，怎麼也得好好犒勞一下功臣吧？”
“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聽到慶祝和好吃的，顏書瑤眼睛亮了。
她忙了一天，現在放鬆下來，確實覺得餓了。
“好呀！不過這次得我請客！”她連忙說，“算是感謝你邀請我來主持這麼重要的釋出會，還帶我去吃那麼好吃的小館子。”
“跟我還客氣？”江景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走了走了，我快餓死了。請客的事，下次再說。”
他的手掌溫暖有力，被他牽著，顏書瑤感覺一股暖流從手心直竄到心尖。
她沒有掙扎，反而微微收攏手指，任由他牽著，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兩人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說說笑笑地離開了休息室，將釋出會後的喧囂與忙碌，暫時拋在了身後。
同一時間，帝都。
國務大樓一間簡潔而莊重的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王副剛剛批閱完手頭最後一份檔案，有些疲憊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作為主管科技、工業、環保等多個重要領域的副總，他的工作日程總是排得滿滿當當。
秘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為他換上一杯新泡的茶，然後低聲彙報道：
“首長，剛剛接到訊息。星辰科技的江景院士，今天下午在榕城舉辦的新產品釋出會，取得了極其驚人的成果。”
“哦？江景同志？”王副重新戴上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又弄出甚麼新花樣了？”王副對江景的感觀極好，很好奇他又弄出甚麼新花樣了。
對於江景這個屢創奇蹟的年輕人，高層一直保持著高度關注。
他的每一次重大突破，都意味著龍國在相關領域可能獲得戰略性的領先優勢。
秘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言簡意賅地將釋出會的核心內容概括了一遍：“是一款名為垃圾分解裝置的裝置。”
“現場演示，能將混合垃圾在短時間內，分解為純淨水和空氣，過程清潔，幾乎零汙染。宣稱能處理絕大多數已知垃圾，包括有害廢棄物。”
“噗——咳咳！”王副一口茶差點嗆到，連忙放下杯子，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驚愕表情，“你說甚麼？垃圾變水和空氣？現場演示？”
“千真萬確。”秘書肯定地點頭，將一份內部通訊記錄和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在現場的同志第一時間傳回的簡報和現場錄製影片。多家權威媒體直播，反響極其熱烈。”
王副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立刻開啟電腦，插入隨身碟，點開了那段不算長的現場演示影片。
……
整個過程清晰無比，臺下觀眾的震驚反應也無比真實。
王副沉默地看完了影片，眉頭微蹙，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半晌，王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歎、感慨的複雜表情。
“這小子……”他低聲自語，“真是妖孽至極啊……”
他看向秘書：“這東西，意義不亞於，甚至可能超過他之前搞出的發動機。這是能真正改變人類與自然環境關係，解決全球性環境難題的鑰匙。”
秘書靜靜地站著，等待指示。
他知道，首長需要時間消化這個驚人的資訊，並做出相應的決策。
王副沉思了片刻，手指停止了敲擊。
“首先通知國安那邊，對江景同志的安全不能馬虎，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秘書迅速記錄。
其實說白了，江景身邊安插的保護力量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他們可都是兢兢業業的做著本職工作。
江景身邊可以說是安全的一批。
但是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
秘書心裡也是很明白，這說白了也是一種態度。
“其次，”王副繼續道，“這東西的應用，牽扯麵太廣了。具體的合作方案、推廣策略都需要最高層面好好商議，定下基調。”
秘書心領神會，這必然是要驚動最核心的幾位領導了。
王副的目光再次投向電腦螢幕，畫面定格在顏書瑤展示那杯清水的一幕。
他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江景這小子，很聰明啊。”他忽然笑了笑，指著影片裡提到的“完全版”、“定製版”和“民用版”。
“你看他這產品劃分，用意很深。”
“完全版，擺明了不是給普通市場準備的。這是給國家合作的。”
“定製版就更靈活了，可以根據不同國家，不同地區的特殊需求量身定做，這裡面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王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關鍵還沒說價格，這可有意思了。”
“比如那個阿三國，垃圾問題舉世聞名，他們最需要這個。還有中東那些富得流油但缺水缺得要命的國家，把垃圾變成水？這對他們來說，吸引力恐怕比石油還大。”
“而民用版，五萬的價格，才是真正面向大眾市場，用來賺錢、惠及民生的。”他總結道。
“這小子，把商業、技術、甚至地緣政治都考慮進去了。人才啊。”
秘書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經首長這麼一點撥，他也看出了這簡單定價背後隱藏的深意。
“不過，”王副忽然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這樣一來，之前剛定下準備給他的那點獎勵恐怕又得改改了，分量得再加重才行。”
“不然，怎麼對得起他一次次拿出來的這種足以改變國運的大禮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帝都璀璨的夜景，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
看到了這項技術可能帶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看來，又得開不少會，吵不少架了。”王副低聲自語，嘴角卻帶著一絲期待的笑意。
秘書在一旁，默默地整理著記錄。
榕城，一家隱匿在老街深處的私房菜館。
桌上的冷盤已經擺好，水晶餚肉晶瑩剔透，揚州煮乾絲香氣撲鼻。
江景正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一邊吃還一邊不忘給對面的顏書瑤、周婉琴、林虹等人夾菜。
“嚐嚐這個，他家招牌，獅子頭裡面加了馬蹄，清爽不膩。”
顏書瑤小口吃著，眼眸含笑地看著江景毫不做作的吃相，讓她覺得格外真實可愛。
她很喜歡這種脫離聚光燈和正式場合，只屬於兩個人的放鬆時刻。
這時周婉琴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迅速掏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一肅，對江景微微點頭示意，然後起身走到包廂的角落接聽。
江景繼續吃著菜，還順手給有些疑惑的顏書瑤又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沒事，嚐嚐這個，酸甜口，你肯定喜歡。”
不多時，周婉琴推門回來，臉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俯身，用只有江景能清晰聽到的音量，低聲彙報：
“剛才是我師父那邊來的電話。”她口中的師父，正是國安的老大。
“嗯？”江景嚥下嘴裡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她繼續說。
“師父說，剛剛透過外交部確認，多個國家的駐華使館，以及其他多個國家的代表團，已經正式向我方提出會面申請。”
“他們希望對關於環境保護方面展開一次合作會談。”
江景“哦”了一聲，拿起湯匙，慢悠悠地舀了一勺的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鮮美醇厚的滋味讓他滿足地眯了眯眼。
周婉琴看著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忍不住有點好笑：“你就不問問，他們為甚麼這麼急著要來？還一來就是好幾個國家，陣仗不小。”
江景放下湯匙，聳了聳肩，表情無辜：“我關心那個幹嘛？他們想來就來唄，外交部和大佬們去談就是了。”
“我一個搞科研賣產品的，管那麼多國家大事？”
顏書瑤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樣子，有些好奇，但也沒多問。
周婉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搖了搖頭，說道：“師父特意強調，這次多國代表團的熱情源頭可都是因為你，江大院士。”
“因為我？”江景挑了挑眉，隨即恍然，“因為那個裝置吧。”
周婉琴點頭肯定道，“你的現場演示影片，已經透過他們的渠道傳回國內，引起了相當程度的震動。”
“他們迫切希望與你建立合作關係，優先獲得裝置供應，甚至……”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最理想的情況，是能夠購買技術專利或獲得生產授權。”
江景聞言，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想得美”的表情。
他嗤笑一聲，夾起一塊蔥燒海參。
“讓他們省省吧。這點我跟大佬們見面的時候，都說得清清楚楚。”
“核心技術，我不賣，我只賣產品。”
“我想，上面的大佬們，也理解並且支援我這個想法。”
“所以啊，”江景把海參塞進嘴裡，滿足地嚼著，含糊道，“讓他們跟國家談去唄。怎麼談，談成甚麼樣，是國家層面考慮的事情。”
“我相信，大佬他們肯定能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至於我嘛，到時候該分給我的那份，肯定不會少就行了。”
他這副坦然姿態，讓周婉琴頗感好笑，但也不意外。
她也知道，江景說的是事實。
以他如今的重要性和他所掌握技術的價值，國家自然會為他爭取最大利益，並將屬於他的部分留給他。
這是一種基於實力和貢獻的默契。
顏書瑤雖然只聽了個大概，但也能拼湊出事情的輪廓：因為江景的發明引得世界各國紛紛派出代表團，急切地想要來龍國談判合作！
顏書瑤看向江景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崇拜。
有實力的女人往往更加崇拜強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