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不斷更新的資料螢幕，對身邊的趙鐵山和江景興奮地講解著：
“看這加速曲線！多平滑！從0到30節，比原來快了近一倍！”
“再看這回轉半徑！小了這麼多！艦船的機動靈活性提升了至少一個檔次！”
“還有這動力響應速度！擺脫了傳統動力系統的遲滯感！”
趙鐵山雖然聽不太懂全部的技術細節，但看陳司令這副滔滔不絕的樣子，就知道這效能絕對超乎想象的好。
他也跟著高興，不住地點頭。
當一系列主要測試科目接近尾聲時，陳司令已經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轉過身，重重地拍了拍江景的肩膀，力道之大，顯示出他內心的激盪。
“江院士！江景同志！”陳司令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但目光卻亮得驚人，“你看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這些資料！這些效能！這根本不是改進，這是革命！是顛覆！”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多虧了你！沒有你，這一切都只能是幻想！”
“我陳某人，代表海軍，代表所有未來將受益於此的官兵，謝謝你！我一定為你請功！”
“最大的一等功！不，特等功！”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是誰給了我們海軍這顆最強壯、最持久的‘心臟’！”
江景被陳司令拍得肩膀有點無奈，看著這位年過花甲的老人如此激動，心中也頗為感慨。
他笑了笑：“陳司令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能對國家有所幫助，我也很高興。請功甚麼的……您看著辦就好了。”
他嘴上謙虛，心裡卻明鏡似的。
為啥不要功勞？
這玩意兒基本可以說從頭到尾都是他的功勞——
技術是他提供的，最難的核心部分是他親手搞定的，關鍵思路是他點撥的。
這功勞板上釘釘，跑不了。
能在高層大佬那裡多刷刷臉，多積累點“貢獻值”，對他的未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這種時候過分謙虛，反而顯得虛偽。
趙鐵山在一旁也笑道：“老陳說得對，該請功必須請！江景，你這功勞，誰也抹殺不了！回去我們就打報告！”
……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將“海燕”號的航跡染成金色。
甲板上，江景迎著略帶涼意的海風。
“海燕”號緩緩靠上碼頭，穩穩停泊。
甲板上的官兵們雖然疲憊，但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自豪。
一次近乎完美的海試，不僅驗證了新動力系統的強悍效能，更給所有人注入了強大的信心。
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科研人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江景跟在趙鐵山和陳司令身後走下舷梯，立刻被熱情的人群包圍。
陳司令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嘈雜，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朗聲道，“我宣佈，新型發動機首次實裝海試，圓滿成功！所有測試科目，全部超額完成指標！這是一次歷史性的突破！”
“譁——！！！”
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長時間的廢寢忘食，所有的壓力與期待，在這一刻化為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陳司令伸手向下壓了壓，待聲浪稍息，他繼續道：“今天晚上，食堂加餐！所有參與專案的人員，都有份！我們為功臣好好慶賀一番！”
熱情似火。
江景卻忽然上前一步，低聲道：“陳司令，慶功宴甚麼的，我看就不必專門為我準備了。”
陳司令一愣，轉頭看向江景，只見對方表情認真。
江景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義正言辭”的 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識，為祖國貢獻一份微薄之力，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那些宴會，能免則免吧，把時間和資源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高風亮節，充滿了科研工作者的純粹與奉獻精神。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投向江景的目光變得更加炙熱和敬佩。
“江院士……真是……”一位老專家聲音哽咽，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才是真正的國士風範啊！”另一位中年骨幹感慨萬千。
陳司令也是動容不已，他用力握住江景的手，感慨道：“江院士！你……讓我說甚麼好！”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更難得的是這份淡泊名利、一心為國的赤子之心！”
“國家有你，真是福氣！是國家之幸啊！”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顯然是當真了。
然而，站在一旁的趙鐵山，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頗為微妙的表情。
他可是跟江景打過更多交道，也聽說過這小子在帝都和榕城的不少事蹟。
淡泊名利？
一心撲在科研上？
這小子精著呢！
他喜歡江景的真實、不做作，喜歡他有能力卻不鼻孔看人，更喜歡他之前大手筆免費為傷殘軍警提供神經義肢的善舉，覺得這小子有善心，有擔當。
但他同樣清楚，江景絕對不是甚麼做好事不留名、視名利如浮雲的人。
這小子該要好處的時候，從來不含糊，該高調的時候，也從來不低調。
果然，就在陳司令和其他人還在為江景的“高尚情操”感動不已時，江景話鋒忽然一轉，臉上露出意思笑容，嘿嘿一笑：
“不過嘛……慶功宴可以免了，但我的辛勞，您二位可得給我記著啊！不能讓我白乾活不是？”
陳司令正沉浸在感動中，被江景這突如其來的話搞得一愣，臉上的感慨表情都僵住了，有點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趙鐵山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江景，對陳司令笑道：“老陳，你看！我就說嘛！這小子，根本不是那省油的燈！在這兒等著你呢！”
陳司令看看一臉壞笑的江景，又看看一遍毫不意外的趙鐵山，讓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畢竟也是人精，很快就明白了江景的意思——功勞我要，但浮誇的場面就不必了，我急著走呢。
想明白這點，陳司令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江景更順眼了。
有能力，有貢獻，該要的要，不矯情，不虛偽，這比那些口是心非、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強多了。
他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江景的肩膀：“好小子！跟你陳叔還玩這一套！”
瞧瞧，開心起來稱呼的變了，都升級成陳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