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理解。”趙鐵山點頭，“解決了大部分基礎製造的問題，造出了幾臺原理驗證機，效能也基本達到了你資料上標註的基礎指標。”
“但是……當我們想把它應用在更復雜、要求更高的平臺上時，問題就來了……頭疼得很。”
江景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就好比給了小學生一道微積分題目和答案，他能照抄算出結果，但你讓他自己推導過程，或者變化一下題目，他就抓瞎了。
“那……你們自己摸索，解決了多少？”江景問。
趙鐵山苦笑了一下，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解決了一些皮毛，最頭疼的幾個核心癥結，一直沒找到根子上。”
“專案組那幫老夥計，還有幾個專家，關起門來琢磨了幾個月，頭髮都快薅禿了，進展緩慢。”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其實……有些問題，他們大概猜到了方向，但不敢肯定，也不好意思頻繁來打擾你。”
“用他們自己的話說，‘江院士已經把飯喂到嘴邊了，我們這群老傢伙要是連咀嚼吞嚥都辦不到，還得讓人家嚼碎了再喂一次，這老臉往哪兒擱？傳出去不得被同行笑話死？’”
江景聽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好笑。
“這可憐的自尊心哦……”江景低聲嘀咕了一句，搖了搖頭。
趙鐵山耳朵尖，聽到了，哈哈一笑，拍了拍江景的肩膀，算是預設了這個說法。
“所以啊，專案壓著，上面也在催。再拖下去，耽誤了大事，就不是面子問題了，是責任問題。”趙鐵山淡淡的說道。
“等到了地方，那幫老小子肯定會圍著你問東問西。你隨便看，他們哪兒做得不對，或者理解偏了，該指正就指正，該罵就罵！罵他們是吃乾飯的都行！”
江景也被趙鐵山話逗樂了，笑道：“這話說的老誇張了，我哪裡會罵他們，都是為祖國奉獻打的科研人員，都是值得尊敬的。”
他開掛是一回事，但這些老專家們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在各自領域為國家做出了貢獻，這份執著和付出，他是由衷敬佩的。
趙鐵山聞言，看向江景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欣賞。
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擔當，還不驕不躁，懂得尊重前輩，難得。
坐在一邊的周婉琴和林虹，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兩尊美麗的雕塑，不發一言，將背景板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飛機在雲層之上平穩飛行，引擎的轟鳴聲成了單調的背景音。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緩緩下降高度。
透過舷窗，可以看見下方蔚藍廣闊的海面，以及一片規模龐大的港口和基地設施。
當飛機最終在一條寬闊的跑道上平穩著陸，緩緩滑行停穩後，江景透過舷窗看向外面的景象，不由得微微睜大了眼睛。
好傢伙！
機場不遠處，是整齊排列的機庫和各類保障車輛。
更遠處，則是深水港碼頭，巨大的船塢、龍門吊，以及幾艘停靠在碼頭旁線條流暢的灰色鉅艦！
其中甚至能看到艦島上那醒目的平板結構和艦載機牽引車的影子。
這是規模龐大的海軍基地！
江景瞬間明白了。
水動力發動機最完美的應用是哪裡？
毫無疑問——是航母！
沒有甚麼是比整片大海做能源供應更爽的。
趙鐵山看著江景略顯驚訝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江院士，我們到地方了。難題和需要你幫忙解決的問題，就在下面等著呢。”
艙門開啟，帶著鹹腥味的海風灌了進來。
一行人下了飛機，沒有過多停留，直接乘坐等候的車輛，駛向了基地深處一處守衛格外森嚴的建築群。
穿過數道需要特殊許可權驗證的厚重閘門，江景被帶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型綜合實驗室。
實驗室內，已經等候著十幾位穿著白大褂或軍便服，年齡從三十多歲到六七十歲不等的科研人員。
他們有的在低聲討論，有的在記錄資料，還有的對著複雜的全息投影模型皺眉沉思。
當江景在趙鐵山和江景等人一同下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有期待，但也普遍帶著一絲尷尬。
畢竟，正如趙鐵山所說，對他們這些在各自領域都是權威的老專家而言，人把答案擺在面前抄都抄不明白，面子上確實有些掛不住。
江景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瞭然，但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點破。
他懶得去管這些微妙的情緒，早點解決問題，早點回去享受他的溫柔鄉才是正事。
“江景院士，這位是我們基地的陳司令。”趙鐵山簡單介紹了一下身旁的海軍將領。
這位氣質儒雅，卻透著威嚴氣息的男子正是這個基地的負責人。
陳司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主動上前和江景握手，聲音洪亮：
“江院士，久仰大名！這次我們可是遇到難處了，不得已只好請你出馬，給你添麻煩了！”
江景也露出笑容，握了握手，語氣謙遜：“陳司令太客氣了，您和趙司令都是為國戍邊、功勳卓著的前輩，能有機會為國防建設盡一份力，是我的榮幸。”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敬意，又擺正了姿態，給足了兩位大佬和在場專家面子。
果然，陳司令和趙鐵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周圍一些老專家的神情也略微放鬆了一些。
畢竟做人嘛，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把狂傲二字擺臉上。
謙遜些總是沒錯的。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司令拍了拍手，將實驗室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