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別墅，書房厚重的紅木門緊閉，隔音極佳。
趙有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修剪過的庭院。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有些陰鬱。
他手中拿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一個號碼。
他眼神冰冷，手指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音色溫婉動聽，很明顯是經過良好教養薰陶出來的氣質。
但仔細聽，似乎又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束縛。
“趙先生。”女人主動開口，聲音清晰。
“嗯。”趙有為應了一聲，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是命令式的。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動用你們蘇家的資源和人脈，去仔細瞭解一下星辰科技的詳細資訊。”
“尤其是有哪些人是掌握實權的，包括但不限於技術核心、財務、市場、以及那個總裁姜妍的詳細情況。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的女人沉默了兩三秒，似乎是在消化這個指令，隨即輕聲應道：“好的，趙先生。我會盡快去了解。”
她頓了一下，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是有甚麼特別的打算嗎？針對星辰科技，或者說針對江景？”
趙有為的眼睛眯了起來，鏡片後的目光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厲色和冰冷。
他聲音壓低，帶著寒意：“打算？江景最近風頭太盛，行事也有些過於囂張了。”
“有些人，需要敲打敲打，讓他知道在帝都，不是光有錢就能為所欲為的。給他製造點麻煩，讓他分分心，也好。”
女人在電話那頭似乎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立刻接話。
趙有為繼續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瞭解清楚架構之後，看看有沒有機會，從星辰科技內部挖點人過來。”
“技術型人才，管理型人才，都可以。薪資待遇，職位前景，隨你開，只要人願意過來。”
“特別是那個總裁姜妍……” 他加重了語氣，“她作為星辰科技的實際管理者，掌握的核心資訊和秘密肯定不少。”
“如果能把她挖過來……那價值就太大了。”
這一次，女人的沉默時間更長了。
良久，她才用一種帶著明顯為難的語氣，輕聲說道：“趙先生……這個恐怕比較難辦到。”
“星辰科技現在的凝聚力和員工忠誠度非常高，薪資福利也是行業頂尖，而且江景本人對核心團隊的把控力很強。”
“姜妍作為總裁，更是位高權重，深受信任，想挖動她難度極大。”
“難辦？”趙有為冷哼一聲，聲音裡的溫度驟降，帶著一絲不耐煩。
“姓蘇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們蘇家是靠誰才在短短几年內迅速崛起，吞併了那麼多企業，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當初你們蘇家有困難，是誰伸的手？你們拿到的好處，可一分沒少拿！”
電話那頭的女子，呼吸似乎微微一窒。
趙有為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
那些刻意被遺忘、或者說深埋在心底的過往，被赤裸裸地揭露出來。
“選擇了當我們的馬前卒，就要有隨時衝鋒陷陣、指哪打哪的覺悟！”趙有為的聲音變得嚴厲。
“別到了關鍵時刻，還顧慮著你那點可笑的情誼！”
“商場如戰場，你死我活才是常態！姜妍是你的朋友？那又如何？她能給你蘇家今天的一切嗎？能保你們蘇家在商界穩如泰山嗎？”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警告意味濃得化不開：“當工具，就要有當工具的自覺。”
“聽話，好用。我不希望我手裡的刀，有自己的想法，更不希望它鈍了……”
這番話幾乎將蘇家與趙家之間那種赤裸裸的依附與被依附、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擺在了檯面上。
女子在電話那頭，彷彿能感受到趙有為那冰冷審視的目光。
沉默。
電話裡只能聽到兩人細微的呼吸聲，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最終，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是認清了現實：“……我明白了，趙先生。我會盡力去辦的。”
“不是盡力，是必須。”趙有為不容置疑地糾正，語氣稍緩，但依舊冰冷。
“具體怎麼做，你自己把握分寸，用商業手段，合法合規，別留下把柄。我只要結果。”
“另外，關注一下星辰科技海外市場的動靜，尤其是那個美容液的代理權，看看有沒有可以操作的輿論空間。”
“是。”女子簡潔地應下。
“就這樣，有進展隨時彙報。”趙有為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隨手扔在書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屏息凝神聽完了全程的趙軒逸，此刻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一絲興奮。
他看向臉色陰沉的哥哥，小心翼翼地問道：“哥……剛才電話裡說的蘇家……難道就是你之前跟我提過的，那個……咱們家暗中扶持起來的……”
趙有為轉過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讓他眼中的寒意稍減。
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帶著一絲淡漠：
“沒錯，就是蘇家。”
“幾年前，蘇家的老企業快要撐不下去了，是我們趙家給了他們資金、資源和最關鍵的人脈，幫他們度過了危機，並且扶持他們透過一系列併購迅速壯大。”
“現在的蘇氏集團，表面上風光無限，是國內的商業巨頭之一，但實際上，它的命脈一直捏在我們手裡。”
“蘇家，就是我們趙家在商界的一把刀。”
趙軒逸眼睛一亮，之前被江景打擊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不少：
“原來哥哥手裡還有這麼厲害的一張牌！那用蘇家去對付江景的星辰科技，豈不是……”
“在商言商。”趙有為搖晃著酒杯裡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江景的星辰科技是商業領域的龐然大物，那我們就在商業規則內，給他找點麻煩。”
“挖角核心人員，攪動他的海外市場，哪怕只是讓他分心處理這些破事，噁心噁心他也好。”
“如果能挖到那個姜妍，或者搞到一些關鍵技術資訊……那收穫就遠不止出口氣那麼簡單了。”
趙軒逸越聽越興奮，腦海中已經開始暢想江景被各種商業狙擊搞得焦頭爛額、公司人心惶惶的場景，說不定還能趁機攫取星辰科技的一些技術！
到時候，看江景還怎麼囂張！
看柳如煙還會不會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他！
“哥！你真厲害！”趙軒逸由衷地讚歎，看向哥哥的目光充滿了崇拜之情。
“有哥哥幫我，肯定能讓那個江景好看！”
趙有為看著弟弟重新煥發神采的臉，心中那點因女子稍顯猶豫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些。
他走到弟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逸，你放心。不管用甚麼方法，哥哥都會幫你把這口氣出了。”
“江景……哼，他得意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