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質溫和,言語得體,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屏障。
那是一種身處不同層面的距離感。
眾人心裡葉門兒清,以江景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掌握的資源,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確實很難幫到他甚麼。
說白了就是人家基本看不上他們的小打小鬧。
所謂的攀談結交,更多是混個臉熟,留個印象,萬一將來有那麼一絲絲可能產生交集呢?
所以大家也都很識趣,點到為止,不會過多糾纏。
柳如煙一邊優雅地應付著絡繹不絕前來祝賀的賓客,一邊時不時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江景。
看到他被人群隱約環繞,從容應對的樣子,她嘴角噙著一抹愉悅的笑意。
自己喜歡的男人如此出色,如此受歡迎,這讓她覺得與有榮焉,甚至隱隱有些驕傲。
他越耀眼,就越證明她的眼光沒錯。
王婷也站在不遠處,手中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目光復雜地流連於江景和柳如煙之間。
看著柳如煙在人前光彩照人、在看向江景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甜蜜。
看著江景即便被眾人圍繞,那份氣定神閒和隱隱掌控全場的氣度……
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越來越濃。
羨慕嗎?
肯定是有的。
柳如煙好像天生就擁有最好的東西——令人嫉妒的美貌,優渥的家世。
現在,似乎連姻緣都指向了這樣一個堪稱完美的男人。
嫉妒嗎?
或許也有一點點。
但更多的是某種不甘和隱隱的躁動。
她王婷自認條件也不差,為何就不能……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被她迅速壓了下去,只是看向江景背影的目光,更加幽深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賓客們互相攀談的熱潮稍稍平息,柳如煙端著一小碟精緻的、點綴著金箔和漿果的甜品,笑盈盈地走到了江景身邊。
“應付完啦?”江景看著她,笑道。
“差不多啦,該打招呼的都打過了。”柳如煙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將甜品碟子放在兩人之間的小圓几上,“嚐嚐這個,非常有名的美食,甜而不膩。”
江景用叉子取了一小塊送入口中,點點頭:“嗯,不錯。”
柳如煙也吃了一口,目光望向宴會廳前方小舞臺上正在表演的古典絃樂四重奏。
又看了看周圍三三兩兩交談、享用美食美酒的賓客,感覺氣氛輕鬆愜意。
她側過頭,看著江景的側臉,輕聲問道:“你這次來帝都……會多待幾天嗎?”
語氣裡帶著期待。
江景轉回頭,對上她的目光,很自然地回答:“當然,這次事情不算急,會在帝都待幾天。”
柳如煙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心裡像被灌了蜜糖。
她自動將這句話理解為:江景是專門為了她的生日,並且願意在生日後多陪她幾天才留在帝都的。
這個認知讓她喜悅不已,整個人都散發出更明媚的光彩。
江景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開心模樣,只是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他確實會在帝都多待,除了柳如煙,也還有姚舒婷的約定。
順道還可以去看看顏大美女。
不過,能讓眼前的美人兒這麼開心,他也不會傻傻的多說甚麼。
兩人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低聲交談,偶爾對臺上的表演點評幾句,氣氛融洽而溫馨。
在旁人看來,郎才女貌,並肩而坐,畫面養眼很。
就在這時,江景的手很自然地覆上了柳如煙放在桌上的那隻纖細白皙的手。
柳如煙渾身微微一僵,像是被微弱的電流劃過。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景掌心傳來的溫熱之感。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被輕輕握住了,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飛快地抬眼瞪向江景,臉頰飛上紅霞,壓低聲音嗔怪道:
“喂!你幹嘛……注意點場合!我今天可是壽星,這麼多人看著呢!”
話雖如此,她卻沒有真的用力掙脫。
江景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臉上帶笑意:
“怕甚麼?我這是在宣示主權。”
“主權?”柳如煙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感到有些好笑,“宣示甚麼主權啊?多大的人了……我可還沒答應你甚麼呢!”
她努力想讓自己聽起來嚴肅一點,但是嘴角根本壓不下去,顯然心情極為美麗。
江景湊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眼中帶著戲謔說道:“管你答不答應,人都落我手裡了,還能讓你跑了不成?柳大小姐,你跑不掉了。”
這充滿霸道的宣言,讓柳如煙的臉瞬間變得紅潤無比。
她似乎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彷彿都聚焦在了他們交握的手上,這種感覺讓她頗有些心跳加速:“你……你無賴!”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身體卻徹底放鬆下來,任由江景握著。
她低下頭,用另一隻手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塊甜品送入口中,只覺得今天的甜點格外香甜,一直甜到了心坎裡。
不遠處,宴會廳相對安靜的角落裡,柳老爺子正樂呵呵地摸著下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家孫女和江景的方向。
柳如煙的父母也站在一旁,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欣慰。
“咳,”柳老爺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看那邊風景不錯,我們就別在這兒杵著當電燈泡了,離遠點兒,離遠點兒好。”
柳母連連點頭:“爸說得對,如煙臉皮薄,要是發現我們在偷看,該不好意思了。”
柳父也笑著附和:“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相處方式,我們確實不該打擾。走吧,去和老張他們聊聊。”
三人達成共識,笑眯眯地地離開了這個絕佳的“觀測點”。
邊走,還能隱約聽到柳老爺子帶著濃濃期待的話語傳來:
“我看這事兒啊,八九不離十了!得早點打算起來……”
“你們說,將來孩子取個甚麼名字好?要是男孩,就叫……要是女孩,就叫……”
柳老爺子把之前想的那一套和兒子兒媳說了起來。
柳父柳母相視一笑,也跟著小聲討論起來,彷彿孩子的名字已經是迫在眉睫的頭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