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觸目驚心。
原本整潔明亮的走廊和車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天花板大面積脫落,露出猙獰的管線。
牆壁開裂,扭曲變形。
隨處可見散落的檔案、破碎的電腦螢幕,以及……
那些他們平日裡需要小心翼翼維護、價值不菲的精密裝置。
一臺臺精密的檢測儀器東倒西歪,外殼碎裂,內部的精密元件暴露在外,沾滿了灰塵。
一排排自動化機械臂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一些核心晶片、光學元件都直接就從櫃子裡摔了出來,變成了一地的碎片。
一眼望去,裝置的報廢率高得驚人。
幾乎沒有幾臺是完好無損的。
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燒焦的電路板味道,以及一種……淡淡的絕望氣息。
“完了……全完了……”佐藤看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語。
他雖然痛恨這份工作和壓榨他的課長,但這些裝置的價值他心知肚明,眼前這一切,意味著難以估量的損失。
越來越多的人從各個角落的廢墟中鑽了出來。
和他們一樣,都是灰頭土臉,帶著驚恐和茫然,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朝著園區內相對空曠的廣場跑去。
沒有人指揮,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匯聚到一起。
很快,廣場上就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
驚魂未定的人們互相打量著,確認著彼此的安危,隨即,各種聲音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八嘎呀路!怎麼會突然這麼大的地震?!氣象廳是幹甚麼吃的!”
“嚇死我了,我剛才差點被掉下來的天花板砸到!”
“我的手機!我的錢包還在裡面!”
“有人受傷嗎?快看看身邊的人!”
“課長!課長在哪裡?”
“XXX!您沒事吧?!”
哭喊聲、咒罵聲、尋找同事親人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場面開始變得逐漸混亂起來。
山田和佐藤靠在一起,看著眼前這群和自己一樣狼狽不堪的同事和上司,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大部分人確實沒事。
除了幾個運氣實在太差,被重物砸中或者埋得太深沒能及時逃出來的倒黴蛋之外,多數人只是受了驚嚇和一些皮外傷。
佐藤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山田。
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見了鬼的表情:“山……山田前輩……你……你還記得我剛剛……說了甚麼嗎?”
山田身體微微一僵,臉上也露出了極其古怪的神色。
他當然記得。
就在地震發生前不到一分鐘,佐藤還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那個黑心課長。
說——“真想讓他也嚐嚐傾家蕩產、走投無路的滋味”
這……這他媽的也太巧了吧?!
巧得讓人脊背發涼。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烏鴉嘴?
還是他們倆誰的嘴開過光?!
就在這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從人群前方傳來:
“我的公司!我的裝置!全完了!全完了啊!!嗚嗚嗚嗚……”
只見那個之前把佐藤罵得狗血淋頭的黑心課長,此刻正癱坐在地上。
雙手抓著頭髮,看著遠處那一片已經成為廢墟和殘骸的廠房車間,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西裝革履的形象早已不在,頭髮散亂,臉上又是灰又是淚,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狀若瘋癲。
“完了!貸款還沒還清!保險也覆蓋不了這麼多!我破產了!我真的要破產了!”
“讓我死!讓我死算了!!”課長一邊哭嚎,一邊猛地爬起來,作勢就要朝旁邊一塊尖銳的水泥殘骸撞過去!
“課長!不要啊!”
“攔住他!快攔住他!”
旁邊幾個反應快的員工趕緊七手八腳地把他死死拉住。
倒不是他們有多關心這個平時壓榨他們的上司,而是現實所迫。
老闆要是現在死了,他們被拖欠的工資、賠償金找誰要去?
雖然看老闆現在這副慘狀,估計也拿不出多少錢了,但總比血本無歸強啊!
課長被眾人攔下,無力地癱軟在地,繼續嚎啕大哭,那哭聲充滿了真正的絕望和崩潰。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科技產業聚集區不斷上演著。
無數的企業老總、公司社長、工廠廠長,看著自己投入巨資,苦心經營多年的產業在短短十幾秒內化為烏有。
看著那些比他們命還貴的精密裝置變成一堆破銅爛鐵,無不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尤其是那些擁有光刻機等頂級裝置的公司負責人,在初步瞭解到核心區域的慘狀後,更是直接兩眼一黑,當場暈厥過去的不在少數。
這些裝置的損失,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破產,更是對國家尖端製造業根基的重創。
訊息傳到櫻花國政府高層,相關部門的官員在接到初步損失報告時,也基本是眼前一黑,血壓飆升,感覺心都在滴血。
這損失,太慘重了!
痛徹心扉都不足以形容。
而造成這一切的江景,此刻正躺在帝都酒店的豪華大床上,睡得無比香甜。
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期待著明天早上的新聞,會如何報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
第二天清晨,江景神清氣爽地醒來,感覺昨晚睡得格外香甜。
他悠閒地享用著酒店送來的豐盛早餐,一邊開啟了手機,饒有興致地開始瀏覽國際新聞。
果不其然,各大新聞網站和社交平臺的頭版頭條,都被同一條訊息牢牢佔據——
【突發!櫻花國關西地區發生7.0級強震,XXXX科技產業聚集區損失慘重!】
【精密製造業噩夢!強震重創櫻花國半導體及電子產業核心區!】
【天災!櫻花國頂尖光刻機疑在地震中損毀,損失無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