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忠一聲怒吼,直接把在場街坊鄰居全鎮住了。
夯,夯爆了好麼!
你賈張氏不是要吊死在我家門口麼,那你就去吊,而且還是不用親自帶繩的那種。
別說圍觀的大夥,就是一旁劉光天、一大媽臉色都白了幾分,這事誰能說得準,萬一被劉海忠這麼一激,賈張氏再長出點骨氣,真跑到他家門口要繩子上吊怎麼辦!
雖說如今是新國家新社會,可大夥的思想還沒那麼快轉變過來。
可能很多人意識不到“吊死在仇家門口”的嚴重性,這麼說吧,這事放古代,老劉家非妻離子散不可。
這不僅是一條人命那麼簡單,還是一場豁出去、想和你同歸於盡的毀滅性報復方式,刀刀要你命的那種。
第一刀,來自你的街坊鄰居,古代是保甲制,十戶為一甲,一戶出事九戶連坐,在你家門口吊死個人,可不僅僅是你一家的麻煩。
是全街的麻煩,誰也甭想跑。
平時大家能和睦相處,可一旦出了事,街坊鄰居為了自保不被追責,只會第一時間把你綁了去報官。
第二刀來自官府,根據清朝律令,只要死者是因為和你有糾紛自盡,那麼就能定你得罪。
曾經有過真實案例,有個地主因為催租,佃戶吊死在他家門口,最後地主被定罪,威逼人致死,直接被流放寧古塔,而且是賠光家產後流放的那種。
想喊冤,抱歉,沒地兒!
第三刀來自公堂,古代司法命案必破。
有罪推定,死者吊死在你家門口,那你毫無疑問就是第一嫌疑人。
進了大牢,等著你的是夾棍、洗腸、烙鐵、殺威棒,滿身是傷,屈打成招。
打了挨還要花錢四處去打點,搞到最後案子結了,半條命沒了,家產也沒了。
還有第四刀,來自名聲。
古代作為熟人社會,要知道在你家門口吊死人,那等待你的就是社會性死亡。大家會怎麼想你,這得是做了多麼萬惡不赦的事情才逼得人家這麼做。
恐怕以後親友都不敢和你家來往,嚴重的族長把你踢出祠堂,直接被整個家族拋棄,死了都不會有人收屍。
最後一刀來自風水和迷信。
不管古代還是現代,人們心裡都講究個風水。
門口死人叫衝門煞,陽宅第一大凶煞,再好的房子也會瞬間淪為大家避之不及的凶宅,半價打骨折都不會有人要。
來自精神上的壓力也大的可怕,雖然賈張氏今天穿的不是紅衣,但依舊有傳說成為厲鬼的可能,想想有這麼個玩意整天要跟你索命,晚上還能睡得著麼!
“吊死在你家門口”,不可謂不是最狠的報復!
為啥大戶人家都有看門的,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嘛。
萬一仇家報復,給你家門口掛個死人,多他娘糟心!
這年頭人住在哪,幾乎就是住到老、住到死。
起初院裡的街坊鄰居根本沒拿賈張氏的話當回事,實在是這老孃們說這話的次數太多了,大夥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但這次不一樣,之前賈張氏這話百試百靈,話一出口,對方便沒聲了。
到了劉海忠這,咣噹......話掉坑裡了。
劉胖子不僅不怕,還給對方準備繩子,這尼瑪就很操蛋!
雖說如今不是古代,可一旦院裡真出現這事,住戶腦瓜子都得疼上十幾年。
這可不是開玩笑,是真得疼!
院裡的小夥子甭想在這院裡娶媳婦,姑娘也不會再有好人家要,大夥出門都得耷拉著腦袋擦著牆根走,就這依舊免不了被人指點戳脊梁骨。
這年頭搬家可不容易,即便搬了家,工作也不是你說能換就換的。
現場霎時間氣氛僵住,閻埠貴小腿都要打哆嗦了,老劉不當人吶,你不怕也不能這麼衝呀!
劉光齊、劉光天不想找媳婦,他家閻解成、閻解放還要結婚生子呢。
孫得勝兩口子臉色也白了,他們家老四還沒出嫁,這不扯淡了麼。
王耀文還好,畢竟他有後世的思想,頂多就是房子降價,至於街坊的指指點點根本不在意,人又不是他逼死的,冤有頭債有主找劉海忠去。
實在不行,他還搬家還不成麼!
老胡就更不用說了,直接退房搬回城西。
不過院裡的其他住戶可就慘了,別看易中海無兒無女,可打死也不願意賈張氏是這麼個死法。
晦氣!
傻柱一張臉更是快耷拉到地上。
瑪德,他家那大房子算得上院裡最好的,關鍵那是私房,何大清留給他的私房呀!
別說他傻柱,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孫子也會生活在這院裡。
可賈張氏如果這麼搞,那他娘還住個屁呀!
老吳、老周、王秀蓮等人臉色都不咋地,雖然他們是租戶,可這裡是家屬院,基本一輩子就住在這,不可能搬走,也沒地方給他們搬。
“呵呵,我說一大爺,你也太看得起賈張氏了。”
許大茂從地上爬起來,第一個打破現場沉默,笑著摸出煙湊近劉海忠遞了上去,“別說你出繩子,你就是再出個凳子,搭把手幫她吊上,她也沒那個膽子!”
這話一出,別說周圍大夥,就連劉海忠的臉色也變得黑了起來。
沒見過這麼攪和事的。
賈東旭嗷一嗓子,罵聲傳來:“許大茂,我草擬姥姥,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媽!我跟你們拼了!”
許大茂初生牛犢不怕虎,梗著脖子就和賈東旭開噴:“誰逼死你媽了,是你媽整天把吊死在別人家門口掛嘴邊的。怎麼滴,敢說就得敢做,整天拿嘴放屁誰不會,嚇唬誰呢?!你讓她吊一個我瞅瞅,揍行的吧!”
嘶......
這下就連老胡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尼瑪話還能這麼說?
不愧是你呀大茂。
“那我就死給你們看!”
賈張氏嗷一嗓子站起身,甩開好大兒賈東旭緊抓著不放的手,怒視許大茂和劉海忠,“想讓我死是吧,那我就成全你們,到時候我到了下邊見到老賈,我倆一塊上來跟你們索命,你們兩家誰也別想過安生日子。”
許大茂根本不當回事,再次給老胡派煙,隨後自己也叼上一根。
“哎呦,那您別耽誤時間,趕緊的吧,一會天黑了啥都看不清。”
許大茂嘿嘿笑著扭頭看向劉光天,“那誰,光天呀,別愣著,趕緊給你賈大媽找根繩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