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面的夥計、女紅師傅們見眼鏡男竟真的報了聯防隊,還把大批公安帶過來,一時間無法淡定,放下手頭的活望向店鋪門口,眼神中滿是憂慮。
方才發生的事情大夥確實氣憤,沒想到眼鏡男會這麼不要臉,用他們威脅陳老闆。
但說到底眼鏡男都是公家身份,而陳雪茹說不好聽那就是ZB階級,兩者沒辦法從根本上對抗。
一旦事情鬧起來,對於個人利益而言,最終受害的還是陳氏綢緞莊。
眼鏡男沒了方才的狼狽,整個人站得如同一杆標槍,宛如後世警笛一響,壞人立馬硬起的腰桿。
“程隊長,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吶!”
大步走進綢緞莊,眼鏡男四處尋摸後,終於見到樓梯上走下來的王耀文和陳雪茹,“就是這個男人打了我,現在是甚麼世道,眾目睽睽之下公然暴力毆打公方人員。還挑唆陳老闆與街道的合作關係,企圖破壞國家公私合營大計,已經目無法紀到了這種地步,一定要抓起來嚴加審問,行事如此囂張,我懷疑他另有身份!”
另有身份?!
這話說的可就耐人尋味了。
再結合上面所說挑唆合作、破壞公私合營、國家大計,這個“身份”似乎呼之欲出。
別說店鋪裡面的夥計,就連本來神情慵懶的陳雪茹眼中都帶出絲絲殺氣,這是要給王耀文扣上“壞分子”的大帽子。
這時候的陳雪茹腿不軟了、腰不酸了,腎上腺素快速充盈遍佈全身,戰鬥欲拉滿,爆格!
程剛對眼鏡男的話有些不滿,挨頓打而已,剛一進來便想教我做事?
結果扭頭往樓梯上一看,蕪湖,這他娘不是自己兄弟麼!
昨天倆人還騎著三侉子去執行秘密任務來著,現在被人說是敵特分子?!
那他程剛是甚麼?!
王耀文的身份是經過市局驗證的,底子紅的不能再紅,如果沒有絕對把握,張局能說出有時間去家裡吃飯這話!
“程隊長,方才這個人在房間內和我談合作的時候意圖對我不軌,多虧王醫生來取衣服,聽到動靜闖了進去,我這才......”
陳雪茹咬緊牙關,兩隻小眼睛閃爍著點點淚光,似乎在壓制著情緒,“鑑於他只是想威脅我就範,並沒有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王醫生這才打了他一耳光,隨後叫夥計把他趕了出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反咬王醫生一口。如果這件事程隊長要偏袒的話,我不介意聯合所有店鋪掌櫃去上告。”
話說陳雪茹的眼睛真的不大,但也是真的小眼迷人。
此時王耀文覺得這雙小眼睛眨巴眨巴真的太好看了。
本身程剛和陳雪茹並不陌生,畢竟這裡也算程剛的管轄,陳雪茹一個女人能撐起這麼大個鋪子,生意又做的如此有聲望,誰敢說其沒點能耐手段。
所以在聽到是陳氏綢緞莊的時候,他便沒想過來硬的。
現在是公私合營的關鍵時期,雖說這事不歸他管,也不過協助軍管會那邊,可他這麼氣勢洶洶帶人過來欺負一個女人,難免落人口舌。
程剛的打算是先過來了解情況,而且已經派人去通知李主任。
當看到王耀文朝他眨眼的時候,程剛有點繃不住了,再聽到陳雪茹的話,就更頭疼了。
尼瑪,街道這邊給王耀文扣帽子,那邊陳雪茹立馬回敬一頂。
不是眼鏡男說王耀文是敵特、壞分子,他就是的,這都需要調查。而陳雪茹說眼鏡男企圖威脅她就範,這可就沒法查了,哪個女人會拿自己的貞潔名聲開玩笑!
眼鏡男臉色煞白,汗珠子都出來了,沒想到陳雪茹會這麼狠,這他娘不是殺敵一千自損一千二是甚麼。
“程隊長您別聽這個女人瞎說,我作為公家人,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這是汙衊呀!”
程剛看了一眼眼鏡男,隨後朝陳雪茹和王耀文開口:“陳老闆,還有您的這位朋友,咱們還是找個地方把這事詳細說清楚的好。”
王耀文一直沒吱聲,程剛就更不用說了,肯定不會在這時候暴露兩人相識,而且交情不淺的資訊給眾人。
“小芬,過來扶我一下,剛被程隊長一幫人嚇得扭了下腳。”
陳雪茹朝女學徒招手道。
程剛:......
陳氏綢緞莊這邊的喧囂引來不少路人駐足,以及相鄰幾家店鋪的圍觀,而陳雪茹來到樓下後壓根沒有請人進屋的打算,直接就在門口“對峙”起來。
“程隊長,為了響應國家、軍管會的號召,我陳雪茹力排眾議,成為這條街上第一個和李主任談公私合營的單位,你能想象我身上承受著多大的壓力麼?!”
陳雪茹站在門口面對程剛,然而聲音卻傳向店鋪外眾人,“之前我和幾名掌櫃去過軍管會幾次,對於我們的一些合理要求李主任也都是滿口答應了下來,而且也簽署了協議,但現在這個人來了之後便變卦了。我不知道這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街道李主任的意思!”
“這還不算,這個男人在進屋後眼睛便肆無忌憚在我身上打量,隨後更是藉機刁難,意圖在找些便宜,言語中盡是威脅之意,想要逼我就範!”
“你......你瞎說。”
眼鏡男整個人臉色漲紅,似乎意識到程隊長並非是來給他撐腰的,這時候也沒了剛才的硬氣。
陳雪茹根本不理會,而是轉身走出店鋪:“公私合營對店鋪來說無異於將錢財拱手送出,我雖然是一介女流,可也知道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當李主任找上我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便捨出所有配合國家政策。”
“可這個男人做了甚麼,嘴裡滿是威脅之詞,竟試圖對我動手動腳,難道我的配合在街道的眼中就是可以隨意拿捏嗎?!”
“如果街道是這樣認為的話,那麼陳氏綢緞莊從今天開始便關門大吉,你們街道盡管來貼封條好了,我要看看你們封了這條街上唯一一家肯和你們合作的店鋪之後,還能不能順利進行下去!”
眼鏡男身子抖得厲害,眼前一黑,感覺自己要玩完。
太狠了,這娘們太狠了。
現在他成了公私合營的破壞者,而且身上還帶著意圖調戲店鋪老闆的嫌疑,不用說,他的工作是廢了。
如果真如陳雪茹所說鋪子關門,終止和街道的合作,那麼以後公私合營的推行會難上加難,他就是罪人!
越想越怕,眼鏡男悔的腸穿肚爛。
早知道就不該找茬,陳雪茹長得好看沒錯,可他只是過過眼癮,沒想佔這個便宜,找茬不過是想拿點外落罷了。
李主任在聯防隊員的帶領下匆匆趕來,剛拐過街角便聽到陳雪茹一番話,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沒摔地上。
天知道她為公私合營付出了多少精力和心血,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好覺,鞋底子都磨薄了,結果就這麼被自己人攪和了!
然而,不遠處王耀文還在大聲叫嚷著‘說得好’,隨後帶頭鼓起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