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哥！”婠婠再也忍不住，驚撥出聲。
向雨田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的眼中滿是焦急和憤怒，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必須相信江寧。
石之軒的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他的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試圖找出天罰的破綻，但越是計算，他的臉色就越難看。
“這道天罰的威力，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石之軒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這是天人之力，凡人不可抵擋。”
張無忌猛然轉頭：“你說甚麼？”
石之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天空中的江寧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一關，只能靠江寧自己。
擂臺上，江寧仰頭看著那道劈向自己的金色雷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笑容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灑脫。
“來吧！”
他一聲暴喝，雙拳齊出，將體內所有的鯤鵬之力全部爆發出來。身後的鯤鵬虛影發出一聲震天的鳴叫，雙翼猛然扇動，迎著金色雷霆衝了上去。
“轟——”
金光炸裂，天地失色。
江寧的拳頭與金色雷霆碰撞在一起，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太過強烈，所有人都不得不閉上眼睛，就連無能都忍不住偏過頭去。
擂臺在爆炸中四分五裂，青石板被炸得粉碎，碎石四濺。煙塵瀰漫，遮天蔽日，整座擂臺化為一片廢墟。
江寧的身體被雷霆的衝擊波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他的衣衫徹底破碎，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那些傷痕觸目驚心，有的深可見骨，有的焦黑如炭，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染紅了他的全身。
但他的拳頭，依舊緊握。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
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砰——”
江寧重重地摔在廢墟中，濺起一片煙塵。他的身體在碎石中翻滾了兩圈，最終停了下來。
他躺在那裡，大口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中不斷溢位，觸目驚心。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飄忽。
但他沒有昏過去。
他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爬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顫抖，手臂在發抖，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站在廢墟之中，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辰，依舊堅定如鐵。
“還有嗎？”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卻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氣，“再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了。一個人，硬抗四道天罰，重傷垂死，卻依舊不肯倒下，依舊敢向天罰宣戰。
這還是人嗎？
城東的屋頂上，無能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想到，江寧竟然能硬抗四道天罰而不死。這個人的生命力，簡直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第五道天罰！”無能咬牙切齒地低吼，“我就不信，你還能扛得住！”
十名黑衣人同時變色。黑衣人首領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人，第五道天罰需要消耗我們所有人的內力，如果強行發動，我們恐怕……”
“怕甚麼？”無能厲聲打斷他，“沈長老有令，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江寧！第五道天罰，給我發動！”
黑衣人首領咬了咬牙，最終點了點頭。十名黑衣人同時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令旗上。令旗上的符文瞬間亮起血紅色的光芒，與黑色光柱融為一體。
四道黑色光柱猛然暴漲，直衝雲霄。雲層中的金色雷霆再次凝聚，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都要刺目。
第五道天罰，正在蓄勢。
它的威力，將是第四道的數倍。
擂臺的廢墟中，江寧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再次凝聚的金色雷霆，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體內的鯤鵬之力消耗殆盡，經脈斷裂了大半，五臟六腑都受到了重創。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第五道天罰，他絕對擋不住。
但他沒有逃跑，也沒有認輸。
他站在那裡，渾身浴血，目光堅定。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那是他從廢墟中撿起來的，不知道是誰遺落的。
他將長劍橫在身前，劍尖指向天空，指向那道正在蓄勢的金色雷霆。
“就算死，我也要站著死。”江寧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臺下，婠婠再也忍不住了。她掙脫了向雨田的手，朝著廢墟衝了過去。
“寧哥！”
向雨田想要追上去，卻被石之軒拉住了。
“讓她去吧。”石之軒的聲音低沉，“如果教主真的擋不住，那這就是他們最後一面了。”
向雨田的身體一僵，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鮮血直流。
張無忌、朱元璋、殷天正、冷謙……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他們想要衝上去幫忙，但他們知道，面對天罰，他們甚麼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教主，一個人面對毀滅。
雲層中，第五道天罰終於蓄勢完成。
那道金色雷霆粗如巨樹，通體金黃，散發著太陽般的光芒。它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緩緩下降，每下降一寸，周圍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擂臺廢墟上的碎石開始顫抖，牆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大，整座錦官城都在天罰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江寧抬起頭來，看著那道緩緩下降的金色雷霆，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看來，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衝上來的婠婠，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婠婠，對不起。”
婠婠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但廢墟中的碎石讓她舉步維艱。
“不！寧哥！你不許死！你答應過我的！”
江寧微微一笑，轉過頭來，重新面對那道金色雷霆。
他將手中的長劍舉過頭頂，劍尖直指天空。
“來吧。”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天空中，第五道天罰猛然加速，朝著江寧的頭頂劈下！
千鈞一髮！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間，虛空忽然撕裂。
一道裂縫出現在江寧頭頂上方，裂縫中湧出無盡的混沌之氣，一隻潔白如玉的大手從裂縫中探出，朝著那道金色雷霆輕輕一揮。
“散。”
一個平靜而威嚴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金色雷霆在距離江寧頭頂三尺處猛然停住，隨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於無形。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那隻大手面前，竟然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全場震撼，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裂縫，看著那隻潔白如玉的大手，看著那個緩緩從裂縫中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目光如電，周身散發著一種超越凡俗、凌駕萬物的氣息。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令東來。
無上宗師，令東來。
他的虛影出現在天空中，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目光如電，威壓如山。
他的目光掃過城東廢棄宅院的方向，落在無能身上，眼神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神域，過了。”
四個字，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天條律令，不可違抗。
無能的身體猛然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雙腿在發抖，牙齒在打顫，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幾乎要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