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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雨田話中含義江寧未放心上,他正沉浸於難得的好心情中。
此時雪蓮梳洗完畢來到後宮,未見到婠婠卻見江寧與向雨田把臂歡笑,便提議共飲至醉。
向雨田欣然贊同望向江寧。
江寧當即命人取來佳釀,決意與向雨田暢飲通宵。
向雨田亦放懷應和。
黑山備有珍稀酒品,美酒如流水呈上。
御廚亦奉無數佳餚。
江寧酒量淺,數碗後便喚樂舞助興,點名奏演秦王破陣樂。
他問向雨田是否曾見此樂,向雨田答久聞其名而未親睹。
領舞宮女茫然無措,江寧大笑持酒走向樂師。
他簡述此樂來歷及舞陣變化,宮女領悟後請其奏樂。
江寧擲酒取槌擊鼓。
宮女依所述陣型起舞,漸次嫻熟。
向雨田初以為戲,見舞姿柔美中透英氣竟短暫失神,暗贊江寧巧思。
旁觀的雪蓮本期待異族舞蹈,卻見舞中隱現軍陣氣象,更感江寧才兼文武。
能與此謎樣男子相守,她自覺無比幸福。
次日江寧宿醉頭痛,侍者告知向雨田已被送回,雪蓮亦返驛站。
江寧決意尋婠婠,至驛站後雪蓮表示理解並願回國待嫁。
江寧策馬時思及雪蓮的體諒心生暖意,又覺她需與人共享情緣實為委屈。
據報婠婠三日前現於巴蜀,江寧趕至黃河渡口心焦之際,一葉小舟近前,蓑笠白鬚老艄公主動問其是否需渡河。
江寧輕撫躁動坐騎略顯遲疑並非質疑船伕能耐實恐愛馬烈性顛覆輕舟。
船家遙指後方催促若不行渡便另尋客源。
江寧回首但見塵煙起處雙騎馳來一男一女皆跨良駒雖距尚遠亦需片刻方至。
他贊船家目力佳遂牽馬登舟。
老翁利落繫馬於艙內因舟窄請客立於船首。
江寧應允躍上此時那對男女已至渡口。
二人裝束華貴佩劍騎馬僅微喘顯非俗輩。
江寧默然瞥之船伕亦整笠欲行。
紫衣女見無他舟急呼且住。
船伕止槳問其故女稱有要事求先渡。
老翁指江寧言需與客商議己則蹲船尾吸菸避事。
女轉視江寧見其儀容俊美衣著華貴坐騎驕躁知非尋常。
江寧淡然道凡事有先後彼有急事焉知他人無急可候他舟。
女氣惱頓足其師兄阻之言既對方有急便讓之且附耳低語謂船伕有異恐是送死之途不必攬禍。
女問何不仗義相助少年冷笑嫌江寧爭船不識好歹。
女猶疑少年指已遠小舟笑言其人自尋晦氣。
女望舟嘆江寧倒黴轉而盼新船。
舟離岸江寧似鬆懈坐船頭揚聲問船伕營生幾何。
船伕初未聞江寧復問之答曰五六載昔亦江湖人物今老方藉此謀生。
江寧把玩劍器船伕自詡當年綽號過江龍今憑舊技黃河覓食。
江寧贊其操舟之能無人及此時見渡口已渺方覺至江心。
船伕停舟定於急流笑問此技如何。
江寧嘴角含笑問何以止。
船伕抬首露疤面嗤笑本欲渡那女郎既汝尋死盼汝身攜財貨。
江寧恍然狀曰原乃此道營生。
船伕立尾艙脅令盡獻值錢物否則沉江餵魚。
老船伕遲遲不動,江寧不耐催促:“速渡我過河可免一死,否則立斃當場!”
老者狂笑搖櫓:“你殺我亦無用!此舟無我即覆,黃河滔天,任你通天本領也須葬身魚腹!”
江寧忽問:“你以此法害過多少人?”
船公得意道:“每月總殺幾個,女子若美更先辱後殺,或留作 ……”
他久為惡徒,難得有人問及,竟滔滔自述。
江寧已無耐心,此等禍害豈能留?暗歎若會龍吟劍法則更易除之。
船伕察覺殺意欲跳水遁走,卻不及江寧迅疾。
殘影尚存船頭,江寧已至其身側。
“死!”
一字吐出,魔劍閃動,船伕頭顱飛落。
江寧將其屍身踢入黃河:“既欲投河,便如你願。”
血水湧散,小舟失控劇晃。
江寧強運千斤墜穩船,卻難操舟前行。
棄馬踏水本可行,卻捨不得受馬。
正躊躇間,見大船駛近。
江寧收劍運掌擊水,龍吟聲震波傳遠。
宋師道於船頭聞聲奇道:“河中有異物乎?”
船伕茫然未聞。
恰江寧第二掌又發,龍吟再起。
宋師道立命:“往彼處察看!”
近時方見江寧竭力維舟。
船伕先問:“何人困於河中?”
江寧示劍答:“在下江寧,誅殺惡船伕後受困,乞請相助。”
船伕觀其年輕,遂拋繩問:“能否自攀?”
江寧笑謝:“請諸位稍退。”
眾人退讓船面,空出數丈以待。
江寧輕撫愛馬笑道:“老夥伴運氣不錯!”
隨即縱身躍上馬背。
宋師道見狀勸阻:“少俠且慢!此馬雖好卻難登船,待我遣人相助。”
江寧駕馭馬匹在小舟踱步回應:“兄臺好意心領,我自有分寸。”
言畢他猛拉韁繩,駿馬踏船騰空,穩穩落於大船甲板。
船身微震間眾人只見人馬已至。
江寧策馬緩行數步後下馬致謝:“多謝諸位搭救!”
宋師道驚歎:“江兄方才發力恐有數千斤之威!”
江寧將馬交予水手,持劍近前道:“曾習龍象般若功,故有些氣力。
閣下是?”
“在下宋師道。”
對方拱手,“此功乃密宗絕學,江兄能掌握實屬難得!”
“微末之技。”
江寧轉而問道,“宋兄此行前往何處?”
“我宋閥為賀川陝盟主周澤天大婚,正赴巴蜀。
江兄呢?”
“巧了,我亦入蜀尋人。”
宋師道笑言:“江兄所尋莫非是位姑娘?”
見江寧頷首,他續道:“得江兄追尋者,定是絕世佳人。”
“在我心中確然如此。”
江寧忽問:“周澤天是何人?與誰成婚?”
宋師道解釋:“此人近年崛起,獲多利魔王傳承,武功深不可測,聚眾踞守川陝。
其聯姻物件乃魔族赤足白衣少女,聽聞實力非凡。”
“赤足白衣?”
江寧氣息驟變。
威壓四散間水手們執刀湧出船艙,如臨大敵。
江寧即刻收斂:“抱歉,一時失態。”
宋師道面色發白:“江兄修為遠超我所想。”
他試探道:“江兄所尋女子可是赤足白衣?”
“她名婠婠,陰葵派傳人,亦是我摯愛。”
江寧握緊劍柄強抑心緒。
“江兄勿急,婠婠姑娘未必自願。
我等既同路,抵蜀後當面問清不遲。”
江寧望向下游湍流:“我心急如焚,恨不能即刻尋她。
宋兄可否就近靠岸?”
江兄所請,宋師道自當應允。
他喚來船老大,依言安排妥當。
江寧拱手稱謝,隨即轉身凝望滔滔河水。
宋師道雖知江寧武藝超群,仍憂心其獨闖龍潭虎穴之舉,委婉勸道:“江兄孤身前往,是否過於兇險?”
江寧神色堅定,搖頭答道:“若再拖延,婠婠便成他人之婦。
那時,江寧生亦何歡?”
“江兄深情,令人感佩。
萬望珍重。”
宋師道暗歎機緣不巧,未能與這位少年高手深交。
船將靠岸,江寧回頭道:“此番恩情,容後報答。
倘江寧僥倖得返,敬請宋兄光臨黑山一敘。”
言罷,他縱身躍上白馬,未待船身停穩,便策馬踏浪而去。
“黑山……莫非是那位渡劫的江寧?”
宋師道恍然低語。
若真是那位名震江湖的人物,此行或可化險為夷。
船老大湊近問道:“少主,他竟是明教之主江寧?”
“看來確是。”
宋師道含笑點頭,“巴蜀之地,恐將風起雲湧。
傳令加速行船,莫錯過這場大戲。”
船老大領命而去。
江寧馭馬踏水上岸,衣衫盡溼卻無心更換,只以內力蒸乾水汽。
幸得五德之體護持,方免內力虛耗之虞。
他日夜兼程,僅因顧惜馬匹方作歇息。
五日後,終抵巴蜀。
甫入境內,喜慶之氣撲面而來,愈近愈濃。
江寧心知此乃周澤天婚訊所致,焦灼之情更盛,唯恐婠婠受半分委屈。
他深信婠婠情意,出走不過賭氣,絕無另嫁之念。
江寧形貌潦草入境之事,早有人報予周澤天。
“這落魄之徒,莫非特來瞻仰本座大婚盛況?”
周澤天覽畢諜報,對左右笑道。
副盟主歐陽鋒捻鬚附和:“除觀禮外,大抵亦為獻禮而來。”
隨即壓低聲音,“據聞黑山那位六日前已動身。”
“江寧?”
周澤天神色驟肅。
歐陽鋒目視殿角陰影:“屬下雖未十足把握,但可遣人一試。”
周澤天沉吟片刻,向暗處令道:“楊虛彥,探明此人底細。”
一道黑影如霧浮現,嘶聲問:“若失手格殺?”
“若非江寧,殺了便罷。
若是……”
周澤天頓了頓,“務必全身而退,你於本座大業至關緊要。”
黑影低笑:“縱是江寧,屬下亦願取其首級覆命。”
他蟄伏已久,早欲除這心腹大患,此刻殺意如沸。
歐陽鋒目送楊虛彥消失於夜色,心中滿是不屑。
然而即便輕視對方,他仍不禁思忖:若江寧果真遇刺身亡,周澤天便少一大敵,自己莫非只能安心為輔?
望向年輕的周澤天,歐陽鋒心底那股取代之慾始終未消。
權力如醇酒,縱為昔年西毒,亦難抗拒其誘。
周澤天撫掌笑道:“先生妙計奏效!江寧為婠婠獨闖巴蜀,縱此次非其本尊,他亦必現身。
不料我這對手竟如此重情,實屬可惜。”
歐陽鋒略抬眼瞼,無視周澤天故作姿態,淡然道:“尊上何須嘆惋?江寧之外,尚有天山、十方城、邊城等諸多強敵,足令尊上盡興。
況且除去江寧,黑山向雨田、石之軒、張無忌等人或可歸附。
屆時尊上先取河套,再揮師邊城,趁勢北上,十方城、雪國等皆可平定。
至此,縱天山、佛國亦難擋尊上一統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