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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面帶淺笑,婠婠則顯出一絲訝異。
“你怎會來此?”
靜默片刻,婠婠輕聲問道。
“你在此,我便來了。”
江寧含笑答道。
“厚顏。”
婠婠輕哼,面上卻無怒意,反露笑意。
二人竟在帳中敘談起來。
臺下百花樓內頓時譁然。”憑何他能見婠大家?”
有人憤然怒吼。
數人按捺不住衝上臺前,欲闖入紗帳。
“退。”
江寧冷聲斥道,反手一拳揮出。
雄渾拳勁隔空湧去,紅紗未揚,來人已被震碎臟腑,倒落臺下再無生息。
江寧行至婠婠身旁,攬住她的纖腰,縱身凌空而起。
“那人劫走了婠大家,速追!”
臺下驚呼四起,眾人紛紛騰身追趕。
“狂徒,放下婠大家!”
“誅殺這玷汙仙子的惡徒!”
江寧攜婠婠疾行,後方邊城群雄緊追不捨。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追擊之列,形成一番奇觀。
罵聲不絕於耳,江寧卻置若罔聞,徑直攜婠婠掠至邊城之外。
因其身法極快,不久便將追兵盡數甩脫。
二人並肩而立,望向眼前一片深暗景象。
“昔 被明月聖子所傷,我心中何等焦灼。”
江寧低聲道。
婠婠嫣然一笑:“我知曉。
我是有意為之,只想看你究竟多在意我。”
“那你覺得我有多在意?”
江寧笑問。
“我怎知你心思。”
婠婠輕笑。
“罷了,不提此事。
你原在中土,為何來到魔域?”
婠婠輕嘆:“只為躲避一人。”
“道一?”
婠婠頷首,江寧亦蹙起眉頭。
“你與他究竟是何情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非是那般舊事。”
江寧默然片刻,又道:“既非你所願,為何不拒?依我所識,道一併非糾纏不休之人。”
“非我不願,實是不能。”
“為何?”
婠婠抬眸望向江寧,神色複雜:“師門所託,我須與他同行。”
“但你心不屬他,如此豈能安樂?”
“又能如何?神戰將至,唯有神級強者庇護方可存續。
陰癸派今非昔比,唯有倚仗道一背後世家,方有望在將來神戰中保全。”
江寧再度沉默。
他明白婠婠心境,整個陰癸派的重擔壓於她一身,許多事不得不為門派思量,必要時亦須犧牲。
正如他自己,明教乃至東荒的命運如今繫於他肩,若到緊要關頭,他亦會為大局做出違心之舉。
“離席已久,我該回去了。
另有一言相告:務必小心道一,此人極為危險,絕非表面所見那般簡單。”
言罷,婠婠欲離。
江寧伸手環住她的腰際,不願放她離去。
“你想如何?”
婠婠笑問。
“你說我想如何?”
江寧俯身欲吻,卻被婠婠輕輕攔住。
“不可。
若道一知曉,多有不便。”
“有何不便?你知我心意,亦知你心屬我。
縱使他知曉,大不了將其除去便是。”
婠婠搖頭:“你並不真知道一。
你以為如今能勝他麼?你雖天賦卓絕,成長驚人,但道一之可怕遠超你所想,其修為亦非眼下你能企及。
你絕非他的對手。”
說罷,婠婠自江寧懷中脫出,玉足纖塵不染,翩然遠去。
江寧望著她漸逝的背影,心中空落,鬱結難舒。
“在那!那狂徒在此!快追上,休讓他逃脫!”
方才被甩開的眾人此時已追至此處。
見江寧獨自而立,群情激憤:“惡徒!速將仙子下落交代!”
“滾。”
江寧心緒低沉,無意多言,此刻唯願獨處。
“何等囂張的輕薄之徒,竟比城主府的狂人更為放肆。
今日若不交出婠大家,定叫你粉身碎骨。”
有人怒喝。
“此刻我心緒極差,奉勸各位速速退去,免得我手下不留情面。”
“好,好,好!年紀輕輕如此不知深淺,眾人齊上,誅殺此賊,為婠大家雪恨。”
人群轟然響應,紛紛撲上前來。
既然自尋死路,我便成全你們。
江寧心底冷嗤,目光驟然森寒,不再多言,縱身迎戰。
他身形迅疾如電,拳勁浩蕩似山海翻騰,鯤鵬、玄武、魔虎幻象接連湧現,悍然衝入敵陣。
此刻江寧心緒躁鬱已極,躁鬱漸化為熊熊怒焰,怒焰需以血平息。
他全力施展,宛若出柙猛虎。
原本氣勢洶洶的邊城眾人,頃刻間如待宰羔羊,只待江寧前來收割性命。
江寧猶如死神過境,一路血雨紛飛,所到之處人仰馬翻,殘軀遍地,身後屍骸堆積,景象宛如煉獄。
“妖魔!此人必是魔族邪魔!”
有人被殺得膽裂,嘶聲指其為魔。
確如其言,屠戮如此之多,不是魔頭又是甚麼?
此時的江寧便是魔,是隻知殺戮的兇魔。
邊城眾人已被殺得魂飛魄散,原先鼎盛氣勢蕩然無存。
此刻他們只想逃竄,逃得愈遠愈好。
但江寧不給絲毫機會,誰先逃便先取誰性命。
他身負鯤鵬極速,可上九天攬星,可下五洋擒鱉,周身殺意如火山迸發,無人能從其拳掌下生還。
不過一炷香時間,追來的近百人已被江寧屠戮殆盡。
雖已斬殺近百,江寧殺意卻未減分毫。
他望向遠方黑色山影,化作一道黑芒疾掠而去。
魔域傳奇於此啟幕,歷史新頁由此翻開,一位魔王的成長史詩自此開端。
然江寧對此一無所知。
他不知此番濫殺徹底扭轉了魔域程序,亦不知正因這次殺戮,魔域多了一位嗜血魔王。
此時他心中唯存殺念:殺盡一切阻路之人,包括黑山上的魔頭。
江寧攜著滔天狂怒與無盡殺意,直抵黑山。
“何人膽敢闖我黑山!”
一頭體型巨碩、黑毛如刺的魔豬攔住去路。
它開口時,兩根粗黑尖利的獠牙隨之晃動,模樣駭人。
江寧卻無心聽其言語,上前便是一拳轟出。
拳勁貫天,攜著磅礴怒意,將這頭魔豬轟得四分五裂。
“殺!殺!殺!”
江寧連喝三聲,猶如雷霆震響。
原本沉寂的黑山彷彿被這雷音驚醒,無數魔獸從暗處湧出。
為首的是一頭巨大無比的黑山魔豬王,體型比先前那頭大了十餘倍,身後跟著黑壓壓的豬群。
江寧心中無懼,唯有憤怒。
儘管眼前魔豬群足以吞沒大宗師強者,他仍義無反顧地衝入其中。
三獸虛影環繞,江寧宛如殺神降世。
黑山魔豬群齊聲咆哮,對這突然闖入的人類憤怒異常。
魔豬王張開血盆大口,猛然咬向江寧。
江寧不閃不避,徑直衝入巨口,隨即身化利劍,從魔豬王腹中破體而出。
一道鮮血淋漓的裂口出現在魔豬王腹部,幾乎將其徹底剖開,內臟盡碎。
實力堪比大宗師巔峰的黑山魔豬王,就此斃命。
首領斃命,魔豬群失去主心骨,陣腳大亂,部分魔豬開始瘋狂逃竄。
“一個都別想走!”
江寧怒嘯,腳踏玄步,極速展開,殺招臨世。
他凌空躍起,背後展開一對真氣凝聚的鯤鵬羽翼。
羽翼猛振,化為無數利劍凌空斬落,逃竄與未及逃竄的黑山魔豬盡數斃於這鯤鵬劍意之下。
“大膽狂徒,竟敢在黑山放肆!”
一聲暴喝傳來,只見一隻生有黑翼的魔虎踏空奔來,虎背上坐著一人:頭生雙角,額前獨目,肌膚墨黑閃爍冷光,手持降魔杵,威勢凜然。
此魔正是黑山大王麾下四郎將之一,伏虎中郎將。
伏虎中郎將手持降魔杵凌空掠至,人未到,杵先至。
黑色降魔杵重似泰山,直向江寧頭頂壓來。
“死!”
江寧暴吼,一拳向天,直擊降魔杵。
降魔杵劇震嗡鳴,倒飛而出。
伏虎中郎將看向手 現裂痕的降魔杵,又驚又怒。
此杵隨他數百年,曾砸碎無數頭顱,為黑山大王立下赫赫戰功,可謂性命攸關之物,比親手足更重。
如今竟被江寧一拳擊出裂痕,叫他如何不怒。
此降魔杵為黑山魔王取天外寶鐵鑄成雖不及魔域四聖器堅硬卻更勝一籌如此硬物竟被江寧一拳擊碎令伏虎中郎將大驚失色他喝問對方身份江寧回以殺字便凌空揮拳攻去伏虎中郎將大喝一聲引全身真力灌入降魔杵中寶杵浮空見風即長轉瞬已達百丈他催動巨杵如泰山壓頂砸向江寧轟隆一聲小山丘被砸塌伏虎中郎將獰笑以為敵已斃命煙散後卻不見人影只聽上空傳來冰冷語聲江寧踏出真氣巨腳踩下伏虎中郎將急閃坐騎雙翼魔虎被踏成肉泥他悲憤交加此虎自幼相伴助其立足黑山軍中受魔王賞識收為義子如今虎死令他瘋狂伏虎中郎將狂怒中破綻畢露江寧身化劍意疾衝而至近身出指貫入其胸捏碎心臟伏虎中郎將噴血而亡百丈降魔杵縮回原形江寧抹去印記收為己用執杵掃蕩群魔黑山妖魔紛墜如雨他浴血如殺神連呼三聲要黑山大王現身一披黑袈裟的兇惡和尚凌空而至自稱惡佛頭陀乃黑山座下中郎將江寧斥其為人卻與魔為伍惡佛頭陀笑言佛魔無別皆有殺心江寧道今日誅魔阻者皆殺惡佛頭陀狂言過往欲殺己者皆入地獄稱將送江寧入惡佛地獄江寧譏其地獄不過笑話
江寧將真氣灌入降魔杵,法器驟然膨脹至千丈,威勢遠超伏虎中郎將所持。
他喝道即便你有惡佛地獄我也要將其徹底掀翻降魔杵橫掃似要擊穿蒼穹。
惡佛頭陀怒目圓睜吼出惡佛地獄一尊惡佛虛影顯現地獄隨之展開。
血海無涯屍骨遍野無數被禁錮的亡魂在其中永受煎熬。
惡佛便是這地獄的主宰。
血海翻騰間一條魔龍衝出直撲江寧。
江寧揮動降魔杵斬斷血龍同時化出鯤鵬之形鯤魚攪動血海大鵬吞食龍軀。
他大喝一聲玄武天碑凌空鎮落瞬間擊破惡佛地獄。
惡佛頭陀袈裟碎裂周身裂痕遍佈。
地獄既破萬千幽魂掙脫束縛撲向惡佛頭陀嘶吼著要食其肉飲其血。
惡佛頭陀無力抵抗被群魂撕咬血肉模糊白骨顯露墜地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