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江寧冷言此地以拳論理中土亦然。
他起身目視二人其勢凜然。
青年心生懼意終致歉退讓。
江寧漠然令其離去。
趙敏在旁暗自心驚。
趙敏未曾料到江寧竟敢如此言語。
儘管江寧實力或許勝過對方,可對方出自東方聖族,並非尋常之輩,江寧此舉未免太過囂張。
“你方才說甚麼?”
對方顯然被激怒了。
他們雖理虧,但身為聖族子弟,江寧的話無異於當面羞辱。
“沒聽清麼?我讓你們滾。”
江寧語氣更冷,目光如冰直視對方。
“你!”
對方欲要動手,卻心存忌憚,因江寧修為深厚。
然而江寧倏然動了。
他施展凌波微步,身形飄忽,儘管此步法在中土不算頂尖,可江寧根基深厚,速度極快。
啪!啪!
兩記耳光重重甩在那二人臉上,旋即江寧已退回原處。
若非眼力過人,幾乎看不出他曾移動。
二人捂臉怔住,趙敏亦震驚不已——江寧竟真敢對聖族之人動手?
此事怕要掀起軒然 。
那兩人對視一眼,未發一言,轉身便走。
他們自知不敵,與其留下 ,不如回去求援。
人已離去,江寧仍安然飲酒用飯。
趙敏低聲問道:“你不殺他們?他們回去必會尋你麻煩。”
她覺江寧行事不合常理。
既已結仇,為何放虎歸山?依江寧往日作風,不該如此仁慈。
江寧淡然解釋:“殺了他們,遲早也會查到我頭上。
我來此非為惹事,待他們帶人前來,我一併解決,便無人再擾。
若殺其族人,除非滅其全族,否則後患無窮。”
語氣平靜,卻令趙敏心神劇震。
滅族?
聖族底蘊深厚,連王朝亦禮遇其子弟,滅族之說近乎天方夜譚。
除一百四十年前的東荒之主,誰有這般能耐?
二人對坐飲酒,一時無話。
趙敏愈發感到江寧身上有種獨特氣質,悄然吸引著她。
她不自知,自己已越發關注江寧的一切。
掌櫃遠遠站著,進退兩難。
他知江寧厲害,卻恐權貴遷怒,毀了他這間小店。
可他又不敢上前多言,指責江寧?他還沒活夠。
“身上可有銀票?”
江寧問趙敏。
“自然有。
這對你而言不是如廢紙一般?要它何用?”
趙敏爽快取出一疊千兩面額銀票。
身為郡主,她出手闊綽,這一疊約四五十張,足見豪綽。
“借一張用用。”
江寧抽出一張,隨手一揚,紙片輕飄飄落至掌櫃手中:“你們先避一避。
若店鋪損毀,此票足以賠償。”
他不想牽連無辜。
江寧雖有時兇狠霸道,卻從不欺壓平民。
不惹他之人,他絕不欺凌;招惹他的,也絕不放過。
此為他的處世之道,心中自有善惡之尺。
“使不得,使不得!這錢小人不敢收……”
掌櫃眼中閃過貪色,卻連連推辭。
“給你便拿著,何必囉嗦?快走吧。”
趙敏開口催促。
“那……多謝二位爺。
小人再送一罈好酒來。”
掌櫃不再推卻,接過銀票,親自抱來一罈酒,而後匆匆離去——他豈敢久留?待會若打起來,枉死在此豈不冤枉?
掌櫃離去後,客棧裡更顯寂靜。
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傳來動靜。
五百米外,來了許多人。
“怕麼?”
江寧忽然問趙敏。
“有你在,我怕甚麼?此番前來,本也未打算活著回去。”
趙敏語氣平靜。
怕?自是有的,但怕也無用,不如灑脫一些。
“哈哈!”
江寧朗聲大笑。
此時,門被推開了。
身後隨行三四十人皆為頂尖高手,周身散發著軍人般的凜冽氣息,殺伐果決,宛如一群戰狼。
他們眼神銳利如刀,太陽穴微凸,肌肉堅實似鐵,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何人膽敢欺辱我東方聖族之人?”
領頭男子直視江寧冷聲喝問,語氣霸道威嚴,彷彿君臨天下。
“原以為會請來何等人物,不過一介絕世高手罷了。
多請幾位吧,否則你們必敗無疑。”
江寧背對眾人,抿酒淡然回應。
“對付你何需再請?狂妄!”
對方話音未落便已出手,真氣洶湧凝成獅影,咆哮聲震碎桌上未撤酒罈,大地隨之顫動。
這一擊毫無保留,雷霆萬鈞,意在立取江寧性命。
江寧依舊 未動,似已放棄抵抗。
然拳風將至之際,他倏然抬手,輕描淡寫揮出一拳,卻暗含玄武神霸拳真意。
轟然巨響伴隨骨裂之聲,同階無敵之威自發顯現,江寧一拳將對方轟飛,左臂骨骼寸斷。
若非江寧留情,此人早已斃命。
“嘶——”
門外家僕與先前捱過巴掌的年輕男子皆瞠目結舌,駭然倒吸涼氣。
此景實在難以置信——堂堂絕世高手,竟擋不住江寧一拳?
觀江寧模樣年輕,莫非是修煉了長春不老功而返老還童的隱世強者?
思及此處,眾人面色驟變,尤其那二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東方聖族的絕世高手跌落在地,吐血呆望江寧。
他身為族中大長老,地位尊崇,實力強橫,素受敬重,未料竟被江寧一拳擊潰。
他能感知江寧氣血旺盛至陽至剛,絕非衰老之軀,頓時神色劇變。
東方啟浩向來以天才自居,年近六十臻至絕世高手境,雖止步於此,已遠超同輩。
然見江寧後,頓覺“天才”
二字何其諷刺。
但他已非少年,思慮更深:江寧實力如此恐怖,來歷必定非凡,尋常世家豈能培養這等人物?
他絕不相信。
若其背景真屬龐然大物,東方聖族萬萬不可招惹。
中土聖族雖不多亦不少,彼此制衡。
多少聖族湮滅於歲月,多因相互廝殺爭奪所致。
倘東方聖族得罪了不可撼動的存在,結局便是覆滅。
即便較好情形,他們這些出手者及無辜親族亦難逃一死,以平息對方怒火。
此即權勢之可畏。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東方啟浩服下丹藥,面色平靜問道,不見怒色亦無驚恐,彷彿未曾交手。
若非他面紅耳赤且正接骨療傷,身體噼啪作響,旁人幾乎看不出兩人曾為敵手。
“單姓道。”
江寧飲酒淡答。
他無意與東方聖族決裂,反欲借其力,故假託此姓。
此姓源於道一,江寧總覺道一神秘莫測,或出自中土強大聖族。
若是,正好可瞞過東方聖族;若非,亦無妨。
果如所料,聞此姓氏,眾人呼吸頓變。
江寧雖未見其面容,卻可察其呼吸心跳之變。
“這道一,果然不凡。”
江寧心中暗笑,表面仍波瀾不驚。
他起身回望眾人,神色從容。
這般平靜姿態,反令眾人更信其身份。
“原來是不朽聖族貴人,方才多有冒犯,望請恕罪。”
東方啟浩當即單膝跪地,身軀微顫,餘人亦隨之跪倒。
尤其那二人冷汗涔涔,眼中充滿恐懼。
他們深信江寧身份,因其展現了該聖族應有的實力。
親見江寧面容後,更確信唯有那不朽聖族方能培養如此絕世天才,他族難及。
且天道聖族向來神秘,若非關乎天下大勢,絕不下山。
聯絡近日鯤鵬兇獸之事,他們愈加深信不疑。
趙敏 一旁,面色如常,心中卻驚愕莫名。
趙敏之驚,在於不解眾人為何跪拜。
她雖熟知中土部分情報,卻難比這些土生土長者瞭解諸多隱秘。
趙敏對江寧的演技感到無話可說,她不清楚江寧是否真的姓道。
若是陌生人或許會信,但趙敏對江寧多少有些瞭解。
倘若江寧真是大人物,又何須守護明教?東荒有誰敢惹他?
儘管如今東荒無人敢招惹他,趙敏仍認為江寧是在胡編。
但這正是謀略所在。
“呵呵,千年聖族竟也會畏懼?我還以為你們能肆意橫行。”
江寧冷笑著嘲諷眾人。
“請道子恕罪,是我等有眼無珠。”
東方啟浩慌忙回應,渾身顫抖。
“記住,這裡是東荒,不是中土。
你們在中土如何囂張是你們的事,到了東荒就得守規矩。
好好想想,究竟是計劃要緊,還是在此逞威風重要。”
江寧嚴厲訓斥道。
“是!我們明白,我們明白。”
東方啟浩連聲應道,心中稍安,從語氣聽來江寧似乎打算放過他們。
東方啟浩幾乎嚇破膽!
不朽聖族、天道聖族是何等存在?動動手指便能將東方聖族碾碎千回。
若非不朽聖族平日隱世,哪輪得到他們這些聖族張揚?
他們對聖族的恐懼根源很簡單。
八年前,一個底蘊深厚的萬年聖族在中土稱霸,權勢滔天,人人俯首。
只因該族族長犯下一個錯誤——自稱不朽聖族並公開嘲諷聖族,傲慢無比。
結果一夜之間,該聖族十幾萬直系與旁系血脈,凡有關聯者盡數被誅,無人逃脫。
此事曾轟動一時,至今仍廣為流傳。
這是不朽聖族首次出手,以絕對力量 一切。
自此無人再敢冒犯不朽聖族,言語間無不保持敬畏,不敢絲毫怠慢。
否則便是滔天大禍,關係全族存亡!
這也解釋了為何東方啟浩一聽說江寧的姓氏,立刻單膝跪地。
此前不知身份或許尚有一線生機,既知對方來歷還敢不敬?
必死無疑!
整個東方聖族將被徹底剷除,無人哀悼,無人憐憫。
“知道了還不快滾?”
江寧冷聲道,目光銳利如刀。
“是,是,道子息怒。”
東方啟浩不敢多言,當即帶人狼狽離去。
眾人走後,江寧在趙敏身邊坐下,以內勁傳音道:“維持我的身份對我們在萬里銀海有利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