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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寧徑直離去,姑蘇慕容面色鐵青,袖中雙手緊握,青筋凸起。
不久後江寧另尋客棧,為阿紫安排房間,自己則回房歇息。
如今的阿紫變得格外殷勤,將江寧起居照料得十分周到,不僅打理飲食起居,還主動為他揉肩捶背,這般轉變讓江寧略感意外。
兩日後,星宿老怪身亡的訊息傳開,震動江湖,但無人知曉兇手身份。
姑蘇慕容並未冒認功勞,也未透露江寧所為。
英雄大會當日,江寧如期赴約。
聚賢莊英雄大會乃各派商議對付丐幫喬峰之會。
雖廣發英雄帖,但江寧熟知後續:喬峰親臨,擊傷數名帶頭者,激起公憤,最終被其父救走。
於他而言,此行不過是走個過場。
他心中所念,是大會後獨往峨眉相助周芷若。
江寧帶著阿紫來到聚賢莊外,莊前已有迎賓 列隊,隊伍冗長,多是普通江湖人士。
阿紫隨在江寧身後,忍不住嘀咕:“主人地位尊崇,何必在此排隊?”
她向來喜好排場,不耐等候。
江寧道:“江湖之中能人輩出,低調些總無壞處。”
至於阿紫是否領會,他並不在意。
排隊近半柱香時間,前方僅剩十餘人時,忽有幾人圍至江寧左右,喝道:“小子,讓開位置。”
這幾人衣著華貴,頗有世家子弟模樣,神色倨傲,滿眼輕蔑。
阿紫當即冷臉:“你說甚麼?”
為首男子瞥見阿紫,目光頓亮:“喲,竟有位小 ?妹妹,不如隨哥哥進去?哥哥可有上賓席位。”
身旁跟班紛紛附和:“這位是天月劍莊少莊主!小姑娘你可走運了!”
“少莊主,這姑娘真是絕色!”
“沒想到這等地方也有如此佳人,哈哈!”
那少莊主緊盯阿紫,其餘人則嬉笑打量江寧與阿紫,語帶輕薄。
這幾人武功不過三流,唯少莊主達二流水準,即便阿紫一人也足以應付。
少莊主指著江寧厲聲道:“小子還愣著?快滾!留下這姑娘,否則要你性命!”
阿紫聞言冷笑,只覺此人自尋死路。
江寧未多言語,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少莊主應聲倒地,齒落臉腫,狼狽不堪。
眾僕從頓時怒喝:“敢傷少莊主!找死!”
幾 撲上前,江寧抬腳踹出,一人小腿應聲而斷,慘叫倒地。
餘下僕從見狀駭然,不敢再動。
此時一聲高喝傳來,引得眾人側目:
“崑崙派掌門何太沖駕臨聚賢莊——”
人群低議紛紛:“連崑崙掌門都來了!”
“此次英雄大會果然非同小可。”
何太沖夫婦錦衣華服,英姿美態,在數百崑崙 簇擁下緩步而來,氣派非凡。
僕從見狀大喜:“少莊主!何掌門到了!這小子完了!”
“少爺莫怕,掌門定會為您做主!”
幾人趕忙攙起少莊主,神情激動。
陳子亞目光陰狠地瞪向江寧隨即快步奔向何太沖。
阿紫欲出手卻被江寧制止她面露困惑。
此時這位少莊主已撲至何太沖跟前放聲痛哭哀求何叔救我。
正沉浸於眾人注視中的何太沖乍見有人衝來本能欲拔劍細看來人似有幾分面熟又聞其言語稍作遲疑後驚呼小陳。
陳子亞淚流滿面情緒激動他父親與何太沖素有交情此刻自己 而何太沖恰好在場他幾乎喜極而泣。
何太沖之妻見陳子亞狼狽模樣關切詢問何以至此。
陳子亞哭訴道嬸嬸有人欺我我只是問他能否調換座位不料他抬手便擊碎我牙還辱我及家父我提及您名諱他竟狂言崑崙派何太沖算何物不過廢狗一條。
陳子亞顛倒黑白編造謊言。
何太沖聞言暴怒竟有人如此羞辱自己豈非尋死他面色鐵青問陳子亞那人在何處。
陳子亞指向不遠處的江寧大喊何叔就是他。
旁觀武者見此或為江寧嘆息或冷嘲熱諷認為江寧自取 在他們看來在此排隊者豈有高手不過湊熱鬧之輩竟敢得罪陳子亞無異於找死。
何太沖踏步向前怒視江寧喝問誰敢辱我話音未落卻陡然呆住瞠目結舌其妻亦愣在原地。
江……江寧若問何太沖夫婦最不願見者誰無疑便是江寧這令他們嚐盡生不如死滋味的魔頭。
他們體內生死符未解如懸頸利刃再見江寧兩人皆驚愕失措。
江寧淡然一笑稱你為廢狗又如何你能怎樣。
周遭武者頓時吸氣愕然紛紛暗道此人瘋了竟敢辱罵崑崙掌門是廢狗簡直自尋死路真是狂妄至極這與自盡無異。
陳子亞激動叫嚷何叔你看這狂徒仍在辱你快殺了他他手舞足蹈狀如小丑心中興奮不已認定江寧必死無疑何太沖豈是尋常人物江寧看似年少竟敢羞辱何太沖這不是找死是甚麼眾人皆默哀以為下一刻江寧便將喪命何太沖劍下。
然而啪一聲脆響耳光狠厲響亮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這巴掌未落江寧臉上反抽在陳子亞面頰。
陳子亞舊傷未愈又遭一擊痛得發懵。
何太沖怒喝逆子跪下隨之又一掌將陳子亞打趴在地陳子亞跪地痛叫卻不明何太沖為何打他。
何太沖之妻亦揮手扇其耳光兩人內心叫苦不迭這蠢材惹誰不好偏惹江寧這煞星他們歸家後唯願不再見江寧雖知此願難圓因生死符未解終須面對江寧故在江寧面前他們只得俯首豈料這遠親侄子竟惹此禍即便親子他們亦不敢冒犯江寧。
眾武者目瞪口呆不料何太沖不找江寧麻煩反繼續毆打陳子亞實屬怪異。
何太沖斥責死子頑劣成性早聞你父說你屢教不改今可知錯他又踹一腳其妻亦下手狠重看似欲取性命江寧靜立旁觀。
待陳子亞幾近斷氣江寧方緩緩開口止住莫再演戲哼。
二人確在演戲雖下手兇狠卻僅致皮外傷武者內練元氣不傷臟腑休養數月便可他們猛擊背部與臉頰避開要害。
聞江寧之言何太沖夫婦即刻躬身諂媚笑道既江教主令止手便止。
江教主怎會來此若早知必無此事。
何太沖與夫人各自言語一聲,場中頓時譁然又起。
“教主?哪位教主?”
“竟令崑崙掌門這般恭敬,莫非是日月神教之主?”
“任我行決不會在此。”
“確實不會,何況這般年輕……等等,教主、年少,莫非是明教教主江寧?”
眾人紛紛猜測江寧來歷,結合何太沖的稱呼與其年紀,很快聯想到近來聲名赫赫的明教教主。
“他是江寧?”
“怎會如此年輕?”
“真是他嗎?”
“多半沒錯。
若非明教教主,崑崙掌門豈會這般恭敬?”
“聽聞明教教主年方十五,修為已達絕世高手之境,天資曠古絕今。”
“果然年少,江湖傳聞並非虛言。”
四下議論不絕,江寧的年紀與身份令人驚歎不已。
陳子亞早已呆住——自己竟招惹了明教教主?
天月劍莊少莊主,在對方眼中怕連塵芥都不如。
天月劍莊不過倚仗與崑崙派交好,加之父親善於交際,方在天翼城立足。
否則早已被逐。
對崑崙派而言,天月劍莊僅是一處小產業,念舊情才稍加扶持。
而與明教相比,天月劍莊更如螻蟻,覆滅不過舉手之間。
想到這裡,陳子亞頓時明白何太沖夫婦為何痛打自己。
若換作是他,遇上這般坑害長輩的侄子,只怕早已一劍斬殺。
陳子亞渾身發抖,蜷縮在地,恐懼壓過了疼痛,連抬頭看江寧一眼都不敢。
“哦?二位是在怪我?”
江寧掃了二人一眼,語氣淡然。
“不敢不敢!江教主誤會了,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何太沖之妻慌忙搖頭解釋,神色惶恐。
何太沖更是抬手打了妻子一掌,怒斥道:“不會說話便退下!再惹江教主不悅,休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二人做戲明顯,旁人皆能看穿,江寧亦不點破,只擺手道:“罷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若再有下次,莫怪我出手無情,連你們一併追究。”
他言辭之間威嚴自生,彷彿執掌生殺,一眼定奪。
周圍武者或震驚或欽佩地望著江寧,阿紫眼中更是光彩閃動。
崑崙掌門在江寧面前竟不敢多言,猶如僕從般惶恐不安。
這般威勢,她平生未見,心中既羨且佩。
“是是是,江教主寬宏大量。”
何太沖乾笑應聲。
此時聚賢莊內走出一行人,為首中年男子命人鋪開三十米紅毯,侍女分立兩側,似在迎候貴客。
“聽聞明教江教主駕臨聚賢莊,不知哪位是?”
男子恭敬問向眾人,目光卻已落在江寧身上。
這般隆重排場,只為迎接江寧。
“我喜清靜,一切從簡即可。”
江寧不尚浮誇,更因今日來此實為救喬峰而非助拳,不願承此人情。
“江教主說的是,是在下冒失了。”
男子訕笑一聲,忙令人撤去佈置,隨後恭請江寧入內。
此即一教之尊的威儀,一言之下,眾人皆從其意。
既已無法從簡,江寧便隨他們前行。
此時何太沖卻跟上前來,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江寧不喜遮掩,徑直髮問。
何太沖低語道:“此事說來話長。
我們離去後,原由張三丰前輩護送返回,途中峨眉派有人接應先行。
後來峨眉無主,理應由周芷若繼任掌門,但其中另有隱情。”
江寧追問:“隱情?莫非有人阻撓?”
何太沖點頭:“據聞有一批高手介入,扶持派內長老爭奪掌門之位,阻礙了周芷若。”
他察言觀色,猜測江寧與周芷若關係匪淺,故特意告知。
江寧又問:“高手來自何處?”
何太沖答道:“似乎出自中土。”
聽到“中土”
二字,江寧心神微動,近來常聞此名。
他不再多問,心中已有打算:英雄大會結束後便親赴峨眉。
隨後二人步入貴賓席上座。
廳內聚集眾多江湖人士,包括姑蘇慕容氏,彼此未致意。
江寧 沉思,周遭喧譁不止。
一名赤膊胖漢憤然道:“喬峰乃契丹異族,作惡多端,當誅!”
旁人附和:“外族野心勃勃,若不除之,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