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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仗著是日月劍宗核心 ,其父又是副掌門,向來目中無人,專挑軟柿子捏。”
“不止如此,聽說他曾強擄江湖女子,毀人清白,鬧出過人命。”
“確有此事,還不是靠他爹擺平。
誰讓人家是副掌門之子呢?”
四周漸聚起不少武者,或是剛自峰頂下來,或是正欲上山。
見此情形,皆指點議論。
此時,江寧抬眼,淺笑看向劍三:“我也給你一次機會。
跪下,磕三個頭,不然,斷你雙腿。”
話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周圍頓時響起抽氣聲。”這人瘋了?”
“他是誰?竟敢口出此言?”
圍觀者皆驚:“此人竟敢挑釁劍三?”
“莫非是傳聞中的劍狂?”
“正是那位贈華山百盜首級、一招敗宋遠橋的劍狂!”
場中頓時沸騰。
劍三早已成名,而江寧近日連做兩件大事,聲名驟起。
兩位年輕高手的對決,引得眾人屏息凝神。
劍三怒喝:“你自尋死路!”
他身為日月劍宗副掌門之子,自幼天賦卓絕,何曾受人如此輕視?當即拔出刻有日月紋的長劍,劍光如月華傾瀉。”日月淬鍊”
一招使出,劍勢綿密如暴雨,直撲江寧。
旁觀眾人低語:“劍三此招已得精髓,不愧天才之名。”
卻見江寧靜立不動,直至劍鋒逼至身前,方才拔劍。
劍光一閃,如驚雷破空——正是獨孤九劍破劍式。
雙劍交擊,錚然作響。
江寧劍身一黏一挑,震傷劍三手腕,日月劍脫手落地。
江寧步法輕展,順手將劍拾起。
四周響起吸氣聲:“劍三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劍狂實力深不可測!”
有人低語:“他神情舉止,似與華山令狐沖有幾分相像。”
旁人駁道:“令狐沖乃華山翹楚,豈可輕易並論?”
凝香等人暗自慶幸:當日邀江寧同行,實是明智之舉。
此時江寧劍指劍三,冷聲道:“跪下。”
全場譁然。
劍三面色鐵青:“我雖不敵,但家父乃日月劍宗副掌門。
還我佩劍,此事作罷。
否則必遭報復。”
劍三心中充滿不甘卻不得不承認此刻實力遜於江寧。
他壓抑著煩躁決意奪回兵器。”你神智可還清醒?”
江寧注視劍三首次懷疑對方是否愚鈍。
落敗後竟還想借宗門威勢壓人?此舉何其荒謬。”劍狂休要再辱我否則你我便恩斷義絕。”
劍三低聲咆哮接連 已讓他難以自控。”顏面何存?速速下跪否則斷你雙腿。”
江寧聲若雷霆聞者皆驚。”素聞劍三驕橫不料劍狂更為肆意妄為竟毫不顧慮後果?”
“真若斷腿 必起。”
劍三面目陰沉瞪視江寧。”有膽便來我倒要看你敢否動手。”
他向來無所畏懼何況同輩中人。”自尋死路休怨他人。”
江寧氣息一沉驟然出擊。
步伐踏碎石板裂痕蔓延如巨獸踐踏。
凝香等人見此情景皆瞠目結舌。
此等力道豈是常人可為?江寧身形似電瞬至劍三身前飛腿橫掃。
骨碎之聲清晰可聞劍三雙腿頃刻盡斷。
淒厲慘叫劃破寂靜四周眾人呆若木雞連凝香亦愕然失語。
華山數位長老同樣震驚難言。
無人預料江寧竟真下此重手。
此非狂妄實如瘋魔。
若劍三素來不計後果江寧則更勝百倍。
身為日月劍宗副掌門之子劍三竟被當場廢去雙腿此舉堪稱瘋狂。”住手!”
呵斥遲來已無濟於事。
劍三癱倒在地腿骨盡碎絕非尋常折損。
修習龍象般若功的江寧碎人骨骼易如反掌。
劇痛令劍三涕淚交加嘶嚎不止形象全無。
此刻連凝香等亦感受到江寧那決絕狠厲之氣言出必行實屬可畏。
一名華山長老上前欲言又止終只深嘆一氣擊暈劍三轉向江寧道:“閣下請回此事已釀大禍。”
面對這般果決之人他只得隱忍勸離候待高層定奪。”嗯。”
江寧應答平靜無波未見分毫悔意彷彿僅碾螻蟻般淡漠。
廢去劍三於他並無快意亦不值驕矜。
江湖頂尖者勝一流高手若以為榮便是墮落了。”眾人散去吧。”
長老開口心知風暴將至華山與日月劍宗素來交好此事不知將引何等波瀾。
歸途之中凝香等人默然不語部分同行者早已尋辭離去。
江寧默觀不言亦不責怪明白眾人是恐禍及己身。
他們無雄厚背景開罪日月劍宗恐招災厄避開實為明智。
直至居所外唯剩凝香一人。”有勞姑娘相送。”
江寧回身淡然致謝。”區區路程何足言謝。”
凝香微應繼而輕嘆:“劍兄方才確欠思量。”
劍三背景非凡豈可輕易廢其雙腿?“人生在世但求暢意灑脫若處處顧忌此生何趣?”
江寧言明心跡。
劍三之流他尚留餘地否則早已取其性命。
如今不過碎其腿骨廢其武功罷了。
天下除黑玉斷續膏外無藥可愈此傷而此靈藥稀世罕有劍三恐終身成廢。
江寧非懼劍三僅不欲留後患故斷其雙腿。
凝香靜默良久方道:“劍兄之言令妾身恍然多謝指點。”
“不必客氣。”
江寧淺笑轉身上樓歇息。
同一時刻華山大殿內燈火通明。
除掌門外高層均已到齊,原為商議守劍大會的眾人被一則訊息震驚。
“劍三雙腿被廢?難以醫治?”
“何人出手?”
“能擊敗劍三?誰有這等能耐?”
“究竟發生何事。”
劍三雖是天資卓越之才,華山派卻未過於看重,只因派中有令狐沖這般更強高手。
然而劍三背後勢力對華山派至關重要。
天下劍宗,華山佔其三,日月劍宗亦佔其三,兩派向來交好,不分門第,彼此以師兄弟相稱,以示親密。
劍三之父乃日月劍宗副掌門,若他雙腿真被廢,華山與日月劍宗恐生鉅變。
往日辛苦維繫的關係,或許就此破裂。
“啟稟掌門,是劍狂所為。
劍三與劍狂爭執,本以為少年意氣,未料劍狂竟真下重手,廢去劍三雙腿。
屬下未能及時阻止,請掌門責罰。”
一名長老跪地稟報,心驚膽戰。
“又是劍狂?”
“此人究竟從何而來?”
“他絕非尋常,短短數日便聲名鵲起,背後應有強大勢力支撐。”
“可即便背景再深,我等也不能坐視不理。”
眾長老議論不休,倍感棘手。
一邊是貴客劍狂及其莫測背景,另一邊是日月劍宗,華山派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報!日月劍宗章長老求見。”
殿外傳來通報聲。
“請進。”
華山副掌門發話,允其入內。
不久,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疾步而來,眉目如劍,怒氣衝衝。
“見過王掌門。”
他強壓怒火,面色仍顯陰沉。
“章兄,許久未見。”
王掌門起身,神情略顯尷尬。
“王掌門,敘舊便免了。
今日前來所為何事,掌門應當清楚。
此事必須有個交代,否則我無法回日月劍宗覆命。”
章長老冷言相對,似要撕破臉面。
王掌門面露難色,稍頓後深吸一口氣道:“章兄,明日即是守劍大會,可否等大會結束後再議?”
對方堅決搖頭:“大會結束還需三四日,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章長老態度強硬,不願拖延。
“也罷。
既然如此,明日便提前舉行守劍大會盛典,借慶典之機處理此事。
章兄意下如何?”
王掌門沉默片刻,最終讓步。
守劍大會推遲一二日並無大礙,以往亦有先例。
“好。”
章長老點頭應允。
畢竟此處是華山派,須適可而止。
此事雖大,終究與華山派無直接關聯,亦需顧及對方顏面。
“但請王掌門明鑑:無論明日發生甚麼,劍狂我必親手誅殺。”
他怒聲留下此言,憤然離去。
當夜。
江寧收到華山派發來的守劍大會盛典邀請函。
此類邀請原本在大會結束後,專請各派長老、核心 及大會前十參與。
如今提前舉行,顯得不同尋常。
手持邀請函,江寧心知自己惹下大禍,卻毫無懼意。
他來華山本為參與盛典,探查華山派動向。
時機一到便即刻離開,華山派內無人能阻——除非風清揚在此。
否則,誰也別想留下他。
時光悄然流逝。
次日晨光初照窗欞,江寧一夜未眠。
並非憂愁,而是不願入睡,終究有些擔憂日月劍宗冒然派遣高手暗襲。
若在睡夢中遭襲,陰溝翻船豈不懊惱?
他攜邀請函獨自離開住處,前往華山大殿。
宴席已設,各江湖大派長老與核心 陸續入座。
江寧稍遲而至,多數人已安坐。
自殿內至殿外,共設十二張長桌,左右各列,合計二十四席。
主位自是華山派,左首武當,右首少林,其後依次為峨眉、崆峒等大派。
江寧被安排於末席——非為輕視,而是依身份而定。
其來歷神秘,宗門未知,僅知實力不凡。
落座後,兩名俏麗侍女為江寧斟酒侍奉,周到細緻,無可挑剔。
江寧鄰座陸續坐滿四人長桌受邀青年才俊共十六位華山派依名氣身份實力綜合評定未設比武較量。
此時門口步入一名男子相貌清秀神情不羈卻隱隱透出劍術精妙目含淡勢雖不及江寧亦屬非凡。
此人全憑自身勤修而成堪稱人中龍鳳。
“李師兄久違張師兄共飲一杯孫兄何不移步同酌?”
他不似尋常高手冷漠反顯隨和廣結人緣對各派 皆以師兄相稱禮數週全。
一位華山長老輕咳示意其收斂男子聞聲訕笑入座恰在江寧身側自斟一杯道:“在下令狐沖敢問兄臺名號?”
江寧早有所料此刻得證微微一笑舉杯相應:“劍狂幸會令狐兄。”
言罷仰首飲盡。